樓上那間屋子地上凡是沾水的牆壁地板基本都做了防水處理,連地板間的夾縫都做了處理。
那隻食壽鬼當然不可能是為了樓下住戶的安全,怕影響鄰裏和諧啥的。
單純是怕它萬一離開,屋裏斷了水會影響到黑卵的培育,另外也是怕漏水太多,影響過大導致控製不住局麵。
不過房屋防水這種東西,就算做再好總有地方是漏水的。
樓上的水順著牆壁間那微不可見的夾縫滲到樓下,才導致女人住的這屋子大麵積生了黴菌。
不過她本人對此卻是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老實說我感覺這屋裏不管發生什麽她都不會在乎,好像除了瘙癢難耐的頭皮,這世上已經沒有她在乎的東西了。
而且從我們敲門開始,到現在進屋,除了這女人外這屋裏頭我和崔七夜沒見著另外哪怕一個人影。
這屋子就她一個人住?
我有些疑惑。
這房子很大,但除了大這一個優點外,沒有別的可說的,如果就她一個人,完全可以租一間更小更好的房子。
如果不是她一個人,她家裏別的人去哪裏的?
不過很可惜,哪怕是這麽簡單基礎的問題,女人也好像聽不明白,更沒法回答。
“這屋裏隻有你一個人?”崔七夜瞄了眼屋內的環境,又謹慎地看了看臥室的方向問道。
臥室的每一間屋子都是緊鎖著的,崔七夜剛才試過去扭動門把手,但打不開。
女人完全沒聽到他說話的樣子,一句也沒回。
“怎麽樣?”我湊到崔七夜耳邊小聲問道,目光時刻注意著這個看起來有些神經質的女人。
“看不出來……”崔七夜小幅度晃了下腦袋,同樣小聲地開口道:“去浴室看看。”
崔七夜一說我立馬明白他的意思,這上下兩層的戶型大差不差,樓上要說問題最大的地方,自然是那間用來孵化那怪物的浴室。
對應下來最有可能受上麵層影響的地方大概也是同一個地方。
另外除了樓上滲下來的水,這屋裏最有可能直接接觸到樓上那些可能沾染了邪力的,隻剩下水管道。
洗浴間出問題的概率也更大。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就算知道那女人大概率不會回答,崔七夜還是象征性問了句。等了數秒後才對我做了手勢。
我跟著崔七夜走進那女人的浴室。
那浴室內異常的昏暗,也和樓上食壽鬼住的房子那般,把窗戶封死了,不讓透進一點光亮。
不過這完全沒意義。
崔七夜按了下門邊牆上的電燈開關,浴室內立時亮堂堂一片。
燈光照亮屋內的一瞬間,我看著浴室內的場景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片的牆壁被牆壁間的夾縫中滲出的黑色粘稠的**塗成黑糊糊一片,除此外便是那些黴菌的天下。
地板積著剛好沒過鞋底的汙水,水裏帶著一股多年不曾進過活水也沒清理過的池塘淤泥的臭味兒。
水裏到處是浮絮一樣的東西,密密麻麻的扭著身子的細長的紅色灰色小蟲在那東西間穿來穿去,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犯了。
那水中每隔不遠便是一個用淤泥堆起的形狀不一突起,像是一個個堡壘似的。
裏麵趴著各式各樣的小蟲,最中間放著和我們在樓上那食壽鬼的臥室中見到的外形相似的黑卵埋在淤泥堆最上麵。
隻是浴室裏的這些黑卵更小。
每一個也就我一截手指大小的尺寸。
“她怎麽會有這些……”我見著那以為已經被我和崔七夜銷毀幹淨的黑卵突兀地出現,心裏不由得開始胡亂猜測起來。
在我還在思索之際,崔七夜看著那些小號黑卵,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快步走過去,用那短劍將淤泥中半遮半掩的黑卵刨了出來。
“果然……”崔七夜看著被自己翻出來的黑卵,嗅了嗅鼻子後嘀咕了一句。
便又跑到另一個埋著黑卵的淤泥堆,將其中的黑卵也翻了出來。
“怎麽了?”我跟在崔七夜身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將那黑卵翻出來又草草掩埋回去。
“這些卵……都死了。”崔七夜皺著眉頭又翻出一個淤泥內藏著的黑卵,聽到我說的話後才解釋道。
說著他用那木劍將其中一隻卵翻到其中一麵,上麵有一個小小的,像是用電鑽戳開的小洞。
展示完後崔七夜一劍從那小洞處刺進那卵內,鼓搗了兩下。那蛋被戳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腥味兒傳了出來。
“好臭……”我捂著鼻子皺眉抱怨了句。“這裏的卵都壞了?”
我掃視了眼浴室裏那些藏在淤泥攤內的黑卵,問崔七夜,後者點了點頭。
“應該是……”說著便又檢查了兩處,結果都是一樣的答案。
至少我和崔七夜不用想辦法怎麽處理這批卵了,隻是這可不完全都是好消息。
重點是黑卵到底是什麽人出於什麽目的破壞的?
剛才崔七夜翻出的那些壞掉的黑卵,我也略微看了眼,雖說大部分都是被戳了個洞,裏麵流出的黑漿泛著難聞的惡臭。
但有幾個確認是壞了,不是因為那黑卵的惡臭,有幾個裏麵的東西直接被人掏空了!
這黑卵又不是平常人家賣的雞蛋吃幾個無所謂。
何況本來也不常見——反正我活了快三十年,也就這兩天才不幸地看到這玩意兒,正常人類看到這黑卵怎麽能想著把它吃掉的?
隻能說將這黑卵破壞掉的,大概率也不是人。
也未必就是出於善意的。
崔七夜看著那些個壞掉的黑卵,猶豫和難辦寫在臉上,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外麵那個女人做的?”崔七夜看了眼浴室門的方向,低聲在我耳邊小聲問道。
那女人之前在樓上時候莫名襲擊我,現在卻又像是完全不記得我的樣子,還很明顯她的精神狀況是相當的不穩定。
她自己在那食壽鬼的長期影響下開始培育這些黑卵,轉頭又將它們毀掉也不是不可能。
我正要開口時,腦子裏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孩子!”
“孩子?”崔七夜一臉疑惑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