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滅的燭光中,顧昭昭放下筆墨,擰眉思索。
她神色沉重。
心中覺得不對勁,喃喃自語,“莫非,殿下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不,這絕不可能!”她很快自己反駁自己。
“殿下若是懷疑我,又怎麽可能還願意用我?他向來不留情麵,就算隻懷疑一分,也絕不允許這種人繼續在手中做事。”
他若是懷疑自己,豈不是證明自己數次對竇紅胭出手的事情已經被蕭昃所察覺。
這樣的話,他難道是那種會隱忍不發,忍氣吞聲之人?
“絕無可能!”
顧昭昭語氣堅定地反駁了自己。
自己在蕭昃手下做事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這種先例,心狠手辣,斬草除根,才是蕭昃的本性。
她長出一口氣,打開窗讓自己清醒清醒。
看著和以往並無不同的太子府,顧昭昭自嘲一笑,笑自己想多了。
都怪婚事將近,自己太過緊張,稍有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
隻要忙完這段時間,一切穩定下來,自己就能順利嫁給他,成為他唯一的太子妃。
天下人見證,皇室親族見證,皇天後土一同接受自己和蕭昃的契禮。
再也沒有人比自己更有資格站在蕭昃麵前了。
一想到以後的日子,顧昭昭就信心倍增,又看竇紅胭覺得礙眼了。
“堂堂太子,一門心思撲在一個商戶女身上,到底不好。”
她轉身,背影恢複一如既往的平穩,無聲放出一隻信鴿。
信鴿很快出現在蕭燕青手中。
他看到顧昭昭要求的內容,心中排斥,有些不情願。
“將竇紅胭和太子的事告訴陛下……”
他皺了皺眉,自己和皇帝的關係算不得親近,或者說,皇帝除了蕭昃,根本就沒有在意的皇子。
但為了顧昭昭的要求,他冷著臉,一言不發入宮覲見,將太子與有夫之婦有染的消息上奏聖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態度透出了堅決。
皇帝看清內容之後,幾乎瞬間就知道蕭燕青打的是什麽主意,沉沉看著自己這個三兒子,心情複雜。
他擺擺手,語氣明滅,“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兒臣告退。”
肅正的腳步聲徹底遠離,皇帝一下子顯出幾分疲態,無端問道,“德才,你說……”
“老臣在。”
半晌後,皇帝才近乎自言自語,“莫非,太子沉穩這麽多年,也開始叛逆了?”
“太子這叛逆的年紀,是否有些遲了?”
皇帝有些困惑。
金碧輝煌的宮殿久久沒有人聲。
竇紅胭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在皇帝那裏亮相過,在侯府緊張地等候著沈毓珩開考的日子。
每日一邊接收來自沈毓珩私宅的消息,確認他一切安好,並沒有受到外界影響。
同時,還要監管侯府,尤其是柳欣兒,時刻防備柳欣兒會對沈毓珩不利。
一時間,倒疏忽了沈易書。
自從上次大師確認了沈毓珩和沈易書的父子關係,沈易書就不再懷疑竇紅胭。
尤其臨近科考,他也同樣興奮,期待沈毓珩能一舉成名,給侯府長臉。
於是也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打算為沈毓珩疏通疏通關係。
等何剪秋察覺到沈易書在四處打聽並蓄意接近考官的消息時,他已經暗中聯係了不少據說和科舉考卷有關的官員。
一門心思想要為沈毓珩‘打點’。
何剪秋不通文墨。
但也知道,事關科舉,竇紅胭尤其在意,當即覺得非比尋常,連忙趁夜也要告訴竇紅胭這個消息。
“你說什麽!”
深夜中,傳出一聲震響,竇紅胭怒不可遏,“你說,沈易書在試圖暗中賄賂考官,他難道想毀了珩兒的名聲嗎!”
她氣得頭昏腦漲,一個沒站穩,身子晃了晃。
嚇得流雲連忙來扶穩竇紅胭,“主子別急……”
她同樣神色沉重,清楚沈易書此舉,一定會給沈毓珩招黑。
跟著主子這麽多年,她就沒有遇到過這麽蠢的人!
沈易書還不如不回來!
流雲同樣氣呼呼,輕聲勸慰竇紅胭,“夫人,小公子是有真才實學的,上京中人都知道。更何況,這可是科舉考試,考題怎會泄露,不會牽連到小公子的前程的。”
她說的時候,底氣並不足。
心裏也知道,就算考題無法泄露,可上京中的消息從來都一傳十,十傳百。
說不定,現在已經有人在說,沈毓珩心術不正了。
“沈易書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竇紅胭氣過頭了,這次對沈易書不再留餘地,幹脆吩咐道:“勞煩何姨娘將這些補藥帶回去,給大爺服下。”
“……是。”
說是補藥,但真正的效用,幾人一清二楚。
那幾包藥立竿見影。
何剪秋回去的當晚給沈易書服下,他第二天就病得爬不起來,躺在**直冒冷汗。
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更別提滿上京給沈毓珩‘找關係’了。
“剪秋,秋兒……”沈易書躺在**,氣若遊絲,“你在哪……”
門外,何剪秋嫌棄得不行。
她端著藥,在外麵好一番心理建設,這才捏著鼻子上前喂藥,“大爺快喝,喝了藥就好了。”
象征性喂了幾勺藥之後,她裝若無意開口: “夫君,怎麽我看,最近柳姨娘總是出門去啊……妾也沒聽說上京最近有什麽宴會啊。”
她語氣神神秘秘,很快勾起沈易書的疑心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個不安分的,夫君臥病在床,她反倒出門瀟灑去了。”
沈易書喘著粗氣說,“你,你現在就讓柳欣兒回來,讓她回來伺候我,衣不解帶!不得怠慢!”
“可我舍不得夫君……”何剪秋擠出幾滴淚水。
但腳步卻比誰都利索,一邊心痛地抹眼淚,一邊果斷回了自己的房間。
並時不時趁著夜深人靜,或是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來探望沈易書。
做出一副情深不壽,睡不著的樣子,更襯得旁邊打瞌睡的柳欣兒讓人不喜。
沈易書每日對何剪秋心心念念,和柳欣兒反像是一對怨偶。
也將柳欣兒氣得牙癢癢。
她自然清楚何剪秋的招數,可是卻無可奈何,隻能惡狠狠瞪著何剪秋。
恨不得撕碎她的臉。
但察覺到沈易書冷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之後,柳欣兒猛地驚醒。
想當初,自己,也是用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勾引了沈易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