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心鋪子的事情交給顧昭昭之後,竇紅胭不再插手,時不時收到外界的動向,留意蕭昃在做什麽。
但卻發現,即便蕭昃什麽也不做,自己的店鋪也不再有人指點謾罵。
坊間關於點心鋪子毒死人的傳聞瞬間少了大半。
就好像是,背後之人忽然收手了一樣。
但風聲隻是少了很多,並沒有憑空消失,店鋪仍然開不起來,死者也已經燒毀,沒有辦法直接給店鋪正名。
竇紅胭發現,顧昭昭的人出現在店鋪周圍,且暗中懲處了那幾家一直將這件事作為熱點評說的茶樓。
這段時日,毒點心的消息之所以能傳得這麽遠,很大原因便是茶樓中人在顧昭昭的授意之下,大肆評說這件事。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傳遍了上京。
隻是造謠容易辟謠難,顧昭昭氣得咬牙,捏著鼻子收拾自己的爛攤子。
還不能做得太過簡單,免得被蕭昃察覺到不對勁之處,看出來所有人本就是聽從自己的指揮。
既要辦得漂漂亮亮,不能讓蕭昃看出來自己不情願。
又不能太過輕易,必要的流程一定要有,顧昭昭窩著一團火,怨氣十足。
就連對見到蕭昃都不太熱衷了,擔心被蕭昃看出自己掩飾不住的怨念。
眼看著店鋪的情況一天天好起來,竇紅胭自然是最高興的。
她大門不出,就能靜靜看著自己的名聲逆轉,折損的錢也都回來了,她比誰都高興。
舊的點心鋪子被毀,顧昭昭幹脆讓原本的店鋪改名換姓,名字和地址都換成新店,開店之前就大聲造勢,也趁此徹底蓋過了點心鋪子原本的虧損。
等問題全部解決好,顧昭昭這才交給蕭昃,心知肚明成果很快就會被送到竇紅胭手上。
原本的老掌櫃趁機退休,新掌櫃則老老實實地進入侯府,向竇紅胭請安表忠心。
“無礙。”竇紅胭淡淡笑了笑。
隨口問了幾句,又勉勵一番,她目送那掌櫃的離開。
等掌櫃的消失在二人視野中後,流雲捂著嘴偷笑,“這下好了,顧昭昭前前後後忙了一圈,最後還要自己來收拾爛攤子,她現在都要慪死了。”
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
竇紅胭也輕笑。
笑顧昭昭吃力不討好,白忙活一趟,就連一手建設起來的店鋪也是自己的。
她看著顧昭昭的背影,笑容漸漸淡了,又歎了口氣,“這次靠的是太子在其中周旋,他明知顧昭昭無法拒絕,這才讓我能輕鬆渡過難關,掌控人心的心思未免太過可怕。”
顧昭昭這樣的聰明人,也隻能被蕭昃耍得團團轉。
“主子,您不能這麽想。”流雲沉吟道:“殿下這樣做,也是為了您,他的心機還不是您在受用?”
“萬一殿下笨一點,那樣勞心勞力的豈不就是您自己了,不是更慘。”
“說的也是……”
竇紅胭煞有介事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麽個理。
她輕歎了口氣,不再糾結,滿意地關上門,繼續研究沈毓珩的功課。
科舉考試,迫在眉睫。
侯府上下都緊張起來,竇紅胭院中身為漩渦中心,她每日看著沈毓珩的功課越來越緊張,忍不住連連歎氣。
吩咐小廚房說:“再去將雞湯熱一熱,小公主很快就回來,務必讓他一進來就能喝上。”
這邊,沈毓珩回到侯府,腦子裏還在複習今天國子監教授的內容,腳步緩慢,一路思索。
無意間抬頭一瞥,才發現柳欣兒不知何時冒出來,就堵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
下意識腳步一頓,微不可察皺了皺眉。
他遠遠向柳欣兒點了點頭,而後不顧柳欣兒期待的臉色,竟然直接繞道,寧願多走幾圈也要和柳欣兒錯開。
事關柳欣兒,沈毓珩直覺有異常,見到竇紅胭時先將這件事告訴竇紅胭,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你是說,柳欣兒在路上堵你?”
沈毓珩不該確定,“隻是從前沒有在這裏見過她,她又沒有在做旁的事情。”
最多能確定個十之八九。
“不能大意。”竇紅胭眉心緊鎖,雙手按在沈毓珩肩膀,“事關你的科舉考試,絕對不能大意,既然你直覺不對勁,那就不能讓任何事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
“不如……”
她很快下定決心,神色堅定地看著沈毓珩,“侯府對你來說幹擾太大,在這裏備考不是妥善之舉,我覺得,幹脆搬出去,娘在外麵給你另外找個僻靜的宅子,你在哪裏安心準備科舉。”
“我…”沈毓珩難得猶豫。
不舍得就這樣離開竇紅胭。
但他也明白竇紅胭說的道理,在侯府還要讓竇紅胭時刻擔心,不如出去,將麻煩解決在源頭。
沈毓珩咬咬牙,點頭同意了,“一切都聽母親的,等我考取功名,就回來報答母親。”
“娘相信你。”
……
很快,在竇紅胭的張羅下,沈毓珩靜悄悄地搬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新宅的地址也不曾告知過任何人。
等柳欣兒反應過來不對勁時,已經過去多時,她茫然片刻,很快氣得臉色通紅,“一定是竇紅胭防著我,她根本就不相信侯府,把沈毓珩藏起來了!”
柳欣兒找到竇紅胭,想要打聽沈毓珩的下落。
但竇紅胭隻是涼涼地掃了她一眼,“珩哥兒專心準備科舉,柳姨娘自顧不暇,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一句話險些讓柳欣兒破防。
她看看這個自己無權幹涉的侯府,再看看和自己關係日漸生疏的沈易書,攥緊拳頭,將自己關在房中。
暗中聯係顧昭昭。
要求顧昭昭找到沈毓珩的下落,最好是直接讓沈毓珩無法參加科舉,徹底讓竇紅胭的算盤落空!
但顧昭昭壓根沒有回信。
此時的顧昭昭自顧不暇,看了眼信件之後,就頭疼地燒了,根本騰不出手來對付竇紅胭,更別提是找到沈毓珩的下落。
最近太子府事忙,自己為蕭昃辦事,手中同樣不得清閑,忙得腳不沾地。
她分身乏術,哪裏有時間查沈毓珩的下落。
但聞著空氣中燒焦的紙屑味道,她沉浸在公務中昏昏沉沉的頭腦也短暫清醒。
不對勁。
太子妃婚事在即,自己怎會忽然多了這麽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