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剪秋匆匆來到竇紅胭院中,一路還躲避著下人們的目光。

先是向竇紅胭表忠心說,“夫人放心,沒有任何人知道我來見你的消息,這些天妾一直牢記夫人的囑咐,安心伺候大爺。”

“今日找我,所為何事?”竇紅胭懶散問道。

“夫人……有件事,您或許應該知道。”

何剪秋瑟縮一下。

想起自己聽到的那些話,仿佛得知了不得了的秘密,也跟著心中惶惶不安。

但還是低著頭,連忙說道,“夫人,大爺懷疑您……”

等何剪秋將自己聽到的一五一十轉告清楚,屋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流雲眉心緊蹙,臉上神色十分不悅,為沈易書隔三岔五的疑心病十分不爽。

“夫人,大爺總是這般懷疑您,卻一邊花銷著您掙來的錢,我實在看不過眼。”她小聲嘀咕。

“好了,急什麽。”竇紅胭輕叱一聲,並不在意。

心中早已有準備。

她先是擺擺手,從腕上脫下來一隻鐲子交給何剪秋,安撫道:“你先回去,此事與你無關,無須擔心,切莫走漏了風聲。”

“妾明白的。”何剪秋猶豫片刻,接過鐲子低聲應了一聲,“我還要回去伺候大爺。”

她走後,流雲給竇紅胭捶肩,“主子您有辦法了?可是大爺總是這樣,對您的名聲豈不是不好。”

“無妨。”

早就知道沈易書會作妖,竇紅胭一直做好應對的準備。

她起身淡聲說:“那就走吧,咱們也去看看夫君,聽聽他想要做什麽。”

找到聽雨園時,沈易書見到竇紅胭,先是驚慌。

然後理直氣壯地問:“你來做什麽。”

“自證清白。”竇紅胭站在他麵前,毫不怯場,“夫君,我前些日子遇刺受傷,想想實在不妥,說不得會引人非議,所以覺得,希望夫君能配合我證明自己的清白。”

“你……”沈易書心中一喜。

但在聽到竇紅胭接下來想要滴血驗親的話時,他驟然失望。

滴血驗親上次就失敗了。

這次一樣的辦法,豈不還是什麽也無法證明。

他嘴上為難地說,“我相信你對我忠貞不二。”

但麵上的樣子卻不是他嘴上說的那樣。

相反,沈易書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沉沉看著竇紅胭,想要她主動另拿出一個辦法。

沈易書不肯放棄的氣態太過明顯,竇紅胭心中輕嗤,淡淡思索片刻。

最終定定地看著沈易書,做出凜然的模樣,“那就由夫君來選一個方式,讓我和珩哥兒能自證清白,也向夫君證明我的決心。”

“你不會覺得我這樣做,對你不公?”

沈易書心中狂喜,但麵上還裝得大義凜然,“我不能辱沒你的名聲——”

“夫君,這是我該做的。”

“那好,紅胭,你放心,我們這次是為了證明你對我的決心,絕無其他意思,我們一如既往。”

他欣然應下竇紅胭的要求,疑惑不解又竊喜,久久打量竇紅胭的背影。

內心咋反思回憶竇紅胭信誓旦旦保證的樣子,懷疑難道當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

“竇紅胭的確不安於室,誰知道她是不是演出來哄我的,萬一我當真被她騙了,整個侯府豈不是都被竇紅胭玩弄在股掌中?”

沈易書心中糾結。

末了,還是下定決心,“不行,她既然坦坦****,我又何必心虛,證明竇紅胭的清白也是為了她好。”

還有一句他沒說的是。

這次自己想一個穩妥的法子,正好徹底解決心中的擔憂,看看竇紅胭究竟有沒有對不起自己。

於是這些天,沈易書當值之餘,也在四處打聽可以證明血緣的能人。

這一番打聽,還真讓他結識到一位高人。

是一位據說可以相麵,據麵相判斷血緣是否為親生父子的大師,手法十分高明。

麵相天生,竇紅胭一定做不得假,這次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好說歹說,才讓大師同意來侯府一趟,辨辨究竟。

沈毓珩也是在見到大師時,才知道竇紅胭和沈易書達成了這樣的交易。

他聽說了大師的來意,直接拒絕那大師的靠近,神色冷厲質問沈易書:“你在懷疑母親騙你?難道你要任由一個外麵的江湖術士來羞辱母親嗎!他隻會信口胡謅。”

“不過是為了保證家庭和睦罷了,你們犧牲一些又何妨,既然篤定你是我的兒子,你又擔心什麽。”

沈易書對這個兒子本就不熟,現在更是冷言冷語,“還有,不可對大師無禮,這位是不出世的大師,屈尊來為你我相麵,不可壞了侯府規矩。”

他不顧沈毓珩的阻攔,滿心都是確認竇紅胭的忠貞,抓緊問那閉著眼一言不發的大師,“大師,您掌眼……”

好半晌,悠悠念叨的大師才睜開眼。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又很快閉上,仿佛在內心描摹沈易書和沈毓珩的臉。

好半晌才自持地輕哼一聲,“兩人都是麵相周正之人,氣運和諧,血脈交織,當之無愧的父子。”

他還盯著沈毓珩的冷眼,拍了拍沈毓珩的頭頂,“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沈易書高興了。

他對大師的話深信不疑,眼中的懷疑刹那煙消雲散,隻剩出乎意料的狂喜。

尤其大師還是自己千辛萬苦找來的,他沒有半分懷疑地相信了。

大師走後,沈毓珩臉色陰沉,將竇紅胭護在身後,對沈易書充滿敵意,“你貿然將這種人請入家中,被人知道,定會懷疑母親的聲譽!”

就算結果表明竇紅胭無辜,但外人隻會覺得無風起浪。

一定會有人傳出竇紅胭做了什麽不軌之事的傳聞。

但沈易書無所謂,“這都是為了侯府的聲譽,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身為我的兒子,怎麽不能體諒我?”

他見沈毓珩想說什麽,不耐煩道,“夠了,還輪不到你來質疑我,我這也是為了你著想。”

自己的綠帽子甩掉了,沈毓珩也的確是自己的兒子。

至於竇紅胭的名聲。

那對沈易書不重要。

他警告沈易書,“你將來還要繼承侯府,身上不能有汙點,我這也是為了你能繼承侯府著想,你不要不識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