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為你自己考慮,根本不知道外人會如何誤會母親!”

“夠了!”沈易書惱羞成怒。

被自己的兒子如此指責,換誰都忍不了。

他紅著臉,一改平日裏溫潤如玉的樣子,對這個能力遠超自己的兒子早已忍耐到了極致。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就要撕破臉爭執。

竇紅胭一把拉回沈毓珩,提醒沈毓珩,“珩哥兒的功課是時候準備了,夫君請便,我們先回去了。”

說完拉著沈毓珩徑直離開。

她沒有再提大師的事,沈易書也默契地不再找其他的人來辨別血緣,這件事仿佛就這麽翻篇。

三人神色各異,隻有沈易書一人喜氣洋洋,心中暗爽。

竇紅胭果然還是幹淨的,就算自己不喜歡她,讓她繼續做個本本分分的妻子也不是不可以。

他暗下決心,可以不再追究竇紅胭外界那些不好聽的傳言。

這邊,沈毓珩難得地不願意和竇紅胭說話。

他又氣又煩躁,一路握緊拳頭,隻要回想起沈易書那張得意揚揚的臉就覺得厭惡。

兩撥人自顧自對峙,沒人注意到無人注意處,還有一個柳欣兒暗中得意。

她挑眉看向竇紅胭離開的方向,愉悅地彎了彎唇角,有了對付竇紅胭的新法子。

柳欣兒笑了笑,轉身離開。

回到院中,沈毓珩終於忍不住,不讚同地問竇紅胭:“母親,你這麽做,固然穩住了侯府,但你也要付出代價,自此以後,會有更多人懷疑你。”

畢竟沈易書這個‘丈夫’都覺得孩子不是自己的。

外界一定會想,是否是沈易書見到了什麽,才會如此懷疑。

謠言和猜測傳下去,竇紅胭的處境隻會越來越舉步維艱。

簡直是自損八百。

沈毓珩眉頭皺起,仰頭鄭重道,“母親,他不值得你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但我覺得,這麽做很值,”竇紅胭敲了敲沈毓珩的腦門,語氣輕鬆,“價值都是自己定的,我不在意這些,所以外麵的名聲對我並不重要,我用它來換你獲得了信任,這難道不是一筆一本萬利的買賣?”

“但外麵會非議你。”沈毓珩覺得不值,“在我這裏,這筆買賣不值。”

“不值嗎?”竇紅胭理所當然:“你獲得了侯府的信任,接下來就能順利繼承侯府,爵位是你的,這難道還不值?”

侯府的爵位,一定是沈毓珩的,誰也不能在竇紅胭這裏搶走。

兩人對視,沈毓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鄭重,他沉默下來,無法反駁。

好半晌,才開口,他喉頭發緊,向竇紅胭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母親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讀書,考取功名,有資格繼承侯府,誰也搶不走這份殊榮。”

“這才是我的兒子。”竇紅胭拍了拍他的肩膀。

兩人鬥誌昂揚,沈毓珩絕口不提其他,打定主意一定要繼承侯府的爵位,不叫竇紅胭失望。

就在兩人說開之際,柳欣兒同樣氣勢洶洶,找到了可以對付竇紅胭的法子。

她開始頻繁外出,聯係的都是自己來到上京之後,認識的一些同樣不甘心現狀的妾室。

大家彼此同仇敵愾,每個人都鉚足了勁,最看不起那些仗著身份,不受寵愛,成為正妻的女人。

一心翻身上位。

故而柳欣兒放出來一些侯府請了位相麵大師的猜測之後。

很快,在這些人的蓄意流傳下,京中不少人家都聽說了竇紅胭疑似不忠的傳聞。

眾人嘩然。

上京關於竇紅胭的流言甚囂塵上,最後到了人人篤定的程度,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看到竇紅胭紅杏出牆。

等竇紅胭發現時,那些邀請自己參加宴會的請帖都一連少了許多。

她無奈地搖搖頭,不作理會。

無須竇紅胭出手,很快,京中關於竇紅胭的流言又一下子消失大半。

而眾人不再議論的原因,則正是因為長平公主與安雅郡主兩人,在眾人議論時出聲反駁。

消息再傳回侯府,她同樣一笑而過。

反倒是流雲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釋然道,“看來大家還是明事理的多,反應過來是杜撰之後,就不再跟著信這些假話了。”

“那倒不然。”竇紅胭搖了搖頭,不在意道:“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無須掛懷。”

無論外界傳言怎麽變換,竇紅胭屹然不動,靜靜看著上京中的話題換了一茬。

唯一可惜的是柳欣兒大概受挫,沒有再來見竇紅胭,她無從繼續試探柳欣兒的下一步。

本以為事情會就這麽過去,就連竇紅胭也稍稍放鬆了一口氣。

但誰知,這日,侯府的大門被緊急拍響,來者匆匆求見竇紅胭,神色焦急不安。

看穿著,似乎是一家上京中的點心鋪子,盛名一直遠揚。

竇紅胭院中的幾個人認出來,這家鋪子,正是竇紅胭曾經營過的店鋪。

“東家,前些日子,忽然有人說我們的點心吃死了人,現在鬧不清楚,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眉頭一皺,沉聲道:“慢慢說。”

而就在夥計著急述說的時候,竇紅胭和流雲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看來,事情沒有他們想象得這麽簡單。

背後散布流言的那人還在繼續,隻不過換了一種想要搞臭自己的手段罷了。

現在居然牽扯上了自己曾經的一家點心鋪子。

竇紅胭說的是曾經。

背後之人一定不知道,這家店曾經是自己得不錯,但經營這家店的老掌櫃多年勤勤懇懇。

眼看就到了安養天年的時候,竇紅胭想著,既然他為自己操勞多年,也該給些賞賜。

這才將店鋪劃給了那老掌櫃,如今的鋪子和自己早已毫無關係。

現在鋪子出事,也隻是無辜受了自己的牽連。

前來求助的夥計急得冒煙,“東家,我們掌櫃的不肯讓我們求助,可他這些天奔波數日,一直找不到門路。”

“我們實在沒辦法,不能眼睜睜看著掌櫃的累死,這才壯著膽子來求助……”

“此事不怪你。”竇紅胭輕歎一聲。

她已經在腦中思索一遍。

這件事,自己不管,固然無錯。

但於情於理,自己這個老東家,都應該為這個被牽連的老忠仆將此事徹底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