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前院還在熱熱鬧鬧地看戲,台上的伶人動靜皆宜,看得一眾夫人小姐垂淚。

後院,卻已經雞飛狗跳鬧翻了天。

大夫和下人們腳步匆匆,一股腦地往安雅郡主的院中趕。

而長平公主也臉色大變,和竇紅胭兩人一前一後。

很快就大踏步地走在竇紅胭前麵,神色焦急,心中不安。

竇紅胭懷有身孕,走不快,等趕到安雅郡主院中的時候,就見地麵跪了一地的下人。

至於屋內,則還是亂糟糟一片。

時不時傳出安雅郡主沙啞的哭叫:“別碰我,誰也別過來!你們為什麽要救我。”

“我就是不活了!你們都不在乎我。”

她指著驚慌失措的長平公主,大聲指責:“你隻想讓我嫁給一個有錢有勢的人,來給你自己謀利,你根本就不是為我好!”

“娘不是……”長平公主險些掉下眼淚,靠近安雅郡主一步。

但安雅郡主已經執拗地轉過頭,不肯看她。

這一轉頭,卻正好看到匆匆趕來的竇紅胭。

她雙眼一紅,強裝出來的張牙舞爪維持不住了,緊緊盯著竇紅胭,近乎控訴地哭著:“你們都騙我。”

竇紅胭和長平公主兩人對視一眼。

究竟是聽到了沒有?難道她當真知道自己和沈毓珩乃是兄妹的關係了?

兩人驚疑不定,繼續等著安雅郡主接著說。

她隻直勾勾看著竇紅胭,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滿是淚痕,哭得楚楚可憐,無助又內疚。

反倒向竇紅胭道歉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從前聽信了別人的挑撥,覺得你對沈毓珩不好,還詆毀了你。”

安雅郡主兀自哭得傷心,頂著一臉淚痕,張著嘴哭嚎:“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別人說你不好,我才相信的。”

“我不該敗壞你的名聲,這些都是我的錯!”

她忽然開始道歉。

這下,不解的人變成了竇紅胭和長平公主。

尤其長平公主,錯愕之後,心疼地看著安雅郡主脖子上的淤青,“難道,你是因為內疚,這才想不開?”

再看向竇紅胭的目光,也帶上許多怨恨。

忍不住遷怒造成這一切的竇紅胭。

但她隻是皺了皺眉,很快反應過來,冷靜下來越過長平公主,細問:“那郡主為何忽然如此傷心,難道是又從別人口中聽說了什麽?”

她放緩語氣,也唏噓安雅郡主如今的狀態,低聲溫和地問: “郡主都知道了什麽?”

“我聽到,你們不讓我和沈毓珩在一起,還想要讓我嫁給別人。”安雅郡主紅彤彤的雙眼看向長平公主。

她表情一僵,和竇紅胭對視一眼,心情卻無端放鬆了。

還好……隻是聽到這些。

還不知道,她和沈毓珩的血緣關係。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竇紅胭點了點頭,神色不變,耐心地安慰:“那郡主可有想過,沈毓珩將來要入仕為官,要功成名就?”

“什麽意思”

“我是說,沈毓珩將來是要做官的人,但若是他早早和郡主在一起,娶了郡主,那旁人隻會說,沈毓珩不過是個靠著郡主和公主的關係,才有此成就的,會說他根本沒本事。”

“我……”安雅郡主說不出話了。

她磕磕巴巴地解釋:“可我沒有,沈毓珩他自己很有本事。”

“但大家隻會說他靠的是你,你說得這麽些,沒人願意相信,你們在一起,大家就隻會知道他是郡主的駙馬,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你。”

竇紅胭越說,安雅郡主越急著辯解。

但卻明白竇紅胭說得或許是真的,自己萬一當真害得沈毓珩被人瞧不起,那就是自己的錯。

她急著求助長平公主。

“母親,我真的不會…”

“但旁人都會這麽說。”長平公主也跟著煽風點火。

安雅郡主急得原本通紅的小臉變成煞白,無措地看著兩人。

見將她的情緒挑逗的差不多了,竇紅胭才使出最後的殺手鐧,道:“郡主,有時克製才是對他好,您若是不想害他,那就繼續忍耐。”

“要忍到什麽時候?”

“起碼要等他靠自己功成名就吧,”竇紅胭說:“等他什麽時候娶你,不會被眾人非議的時候,就可以了。”

她無視長平公主隱隱不悅的目光,繼續道:“等到時候,若郡主還是和現在一樣的想法,你們再來談婚娶,我將不會阻攔。”

“你說真的!”安雅郡主霎時恢複希望。

她看看竇紅胭,又看看長平公主。

最終鄭重點了點頭,堅定表示:“我會的!不管多久,我一定會等沈毓珩光明正大來娶我。”

“我絕不會牽連他。”

竟然當真絕口不再提追求沈毓珩之事。

長平公主臉色數次變換,最終無奈定格,勉為其難點了點頭。

好歹不用再看著安雅郡主鬧著喜歡沈毓珩,這對她來說,已經極為難得。

竇紅胭看出來長平公主的不喜。

她這也是無奈之舉,如今安雅郡主興頭正盛,自己越是反對,她反抗越是激烈。

但此舉落在位高權重的公主眼裏,恐怕就是另一重意思了。

大概會覺得自己在戲耍郡主?

但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等安雅郡主睡下之後,竇紅胭私下又找到長平公主,解釋道:“我用這種辦法無奈穩住郡主,還望公主見諒。”

“公主不必擔心他們將來在一起之事。”

竇紅胭心中自有打算,建議道:“安雅郡主心性未定,而距離我說的日子,還需要很長時間,公主隻要在這段時間引導一番,或許郡主的勁頭就消減了。”

“如何引導?”

“珩哥兒,他喜歡安靜乖巧,好學的女子。”竇紅胭笑道:“公主按照這些要求對郡主加以管教,郡主自然厭倦了。”

長平公主不太滿意:“誆騙孩子,糊裏糊塗,算什麽管教孩子的好辦法。”

“但殿下,您還忘了一點,”竇紅胭神情嚴肅,“郡主的性子,絕非會自暴自棄,以自縊相逼之人,定有人暗中挑唆。”

她看著長平公主猛然變換的神色,語氣更沉:“郡主性子高傲,長平公主難道教導過她自暴自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