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蕭燕青的背影離開之後,顧昭昭隻覺得自己的處境空前艱難。

她不安地來回踱步幾圈。

就連最後一份底氣也失去了一樣,喃喃自語:“不對,竇紅胭一定使了什麽手段,她同時迷惑了兩個人。”

就連信誓旦旦會幫自己一輩子的蕭燕青,也對竇紅胭心軟了。

顧昭昭越是深想,眼底越是冰冷。

最後隻剩下一個念頭。

那就是竇紅胭絕對不能繼續存在,盡快殺了她!用盡一切辦法!

隻要竇紅胭消失,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她漸漸抬起頭,臉色恢複了一如既往的冷靜,唇角緩緩升起一抹微笑。

這邊,竇紅胭還不知道,顧昭昭對自己的殺心更重了。

隨著月份漸大,自己的肚子也微微隆起。

她隻能一手護著肚子,腳步放慢,在侯府每日閑散散步,盡量少些外出。

但怪異的是,侯府最近收到的請帖卻越來越多。

都是些各家舉辦的宴會,賞花宴遊湖宴……數不勝數,雪花一樣飄進侯府,各位夫人們一反常態地想要邀請竇紅胭出席。

她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夫人,又來了請帖,說是尚書府邀請您一同禮佛。”

竇紅胭看也沒看請帖一眼,“和其他的一樣,都拒了吧,就說我有孕在身,身子實在不方便,唯恐擾了佛祖清淨。”

下人走後,身邊恢複清淨,竇紅胭放下書靜靜思索。

一反常態肯定不對勁。

難道有人在背後推進,想讓自己出門去?

她想起上一次,顧昭昭和柳欣兒一起想要讓自己出城,隻為陷害自己。

這次難道也是一樣?

對方窮追不舍,竇紅胭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根:“顧昭昭是又想耍什麽花招?宴會……”

好在,自己從前就不愛參加宴會。

如今將所有的請帖拒絕,也不會顯得過分突兀。

就這樣安靜幾日,這天,流雲有些為難的拿上來一封請帖。

“又是誰家的?”竇紅胭掃了一眼,正想拒絕。

流雲已經開口:“夫人,這次的……恐怕不好推,是長平公主送來的請帖,說是讓您務必參加。”

“長平公主?”竇紅胭睜開眼,擰眉接過請帖。

隻是再普通不過的一次小宴,公主府請了有名的戲班子唱戲,邀請京中熟悉的夫人小姐們一同觀賞。

宴會是普通,這樣的小宴竇紅胭不知拒絕了多少次。

但這次……

長平公主的請帖,以自己的身份,再拒絕的話,實在是無禮。

推不掉了。

尤其是,竇紅胭見到請帖之後,猛地意識到,最近怨恨自己的恐怕不止顧昭昭一人,還有安雅郡主。

最近的那些請帖,說不定當真不是顧昭昭的手筆。

“去見一見吧,”竇紅胭起身,施施然道:“正好見一見安雅郡主,看看他們想做什麽。”

宴會現場,竇紅胭做好了會被長平公主針對的打算。

自從上次沈毓珩聯係了一次安雅郡主,她就清楚,長平公主恐怕要對自己心生芥蒂。

她見了禮之後,正要落座。

長平公主的刁難已經脫口而出:“等等,聽說侯夫人最近很是繁忙,甚少有人請的出來?”

竇紅胭轉身,笑道:“回公主,臣婦有孕在身,身子實在不適合出門,最近好不容易舒坦些,這才不至於在公主麵前失禮。”

說話間,她轉過身。

眾人能清楚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見此,長平公主一噎,想起來竇紅胭和蕭昃的關係,又看看她的肚子,將剩下的刁難咽了回去。

不冷不熱說:“那就坐吧,侯夫人注意些身子為好。”

等到宴會開始,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戲,竇紅胭和長平公主私下見麵,她才問道:“公主殿下這次找我,想必還有別的目的?”

“既然侯夫人看出來了,不妨繼續猜一猜呢。”長平公主並未直言。

但言語間,分明透著不悅。

整個人見到竇紅胭似乎有些煩躁。

“唉……”竇紅胭無聲輕歎,理解長平公主如今不待見自己。

當初,沈毓珩明知安雅郡主對他的心思,卻私下聯係安雅郡主,平心而論,若是換成自己,親生孩子被堂兄弟刻意引誘……

自己隻怕比長平公主更加惱火。

“此事的確是我思慮不周,不敢要求公主殿下能夠原諒。”

竇紅胭神色誠懇:“我也是母親,知道殿下的苦心,如今殿下心中有怨,也確實怪我,殿下盡管責罰。”

兩人說開之後,長平公主的冷臉微微僵硬了些。

她心情複雜看了的確態度誠懇的竇紅胭一眼,雖然還是別扭,但態度和緩不少。

終究還是提醒竇紅胭:“我隻有這麽一個女兒,隻想讓她錦衣玉食過一輩子,對她而言,她該享有更好的,侯夫人能明白吧。”

“我自然明白。”竇紅胭點點頭。

她坦誠又直白地說:“當父母的,自然希望孩子找到更好的歸宿,我們珩哥兒實在和郡主不合適,也不敢高攀。”

一個郡主嫁人,侯府對她來說地位的確是勉強了些,安雅郡主就算想要找條件更好,權勢更大的夫家,也不愁找不到。

這是提醒自己,她和沈毓珩沒可能,讓侯府莫要再繼續對安雅郡主下手。

這也正合竇紅胭的心意。

她點點頭,說:“殿下說得還請放心,侯府絕無蓄意引誘郡主的意思。”

兩人的氣氛這才變得融洽,長平公主很是滿意:“看來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公主體恤郡主,這份為人母的心,和我是一樣的,我自然不會對安雅郡主一個孩子出手。”

外麵傳來唱戲的聲音,兩人低聲說話,一時間倒是和諧。

直到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誰如此不穩重。”長平公主皺了皺眉,正要責罰那人。

誰知那人撲通一聲跪在門外,慌張叫喊:“殿下,不好了,後院……郡主在後院自縊,鬧著要自盡!”

“什麽!”長平公主猛地站起來,和竇紅胭對視一眼。

四目對視,二人皆是震驚愕然,也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莫非……安雅郡主,聽到了方才二人那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