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又維持了一段時間的平靜。
這種平和落在柳欣兒眼中,卻無端讓人發慌,越來越茫然。
“不對吧……”
她狐疑地看向竇紅胭的院子方向,心中覺得不對勁:“難道太子妃至今也沒有出手?居然讓竇紅胭一直肆意妄為?”
侯府現在,可還是被牢牢把控在竇紅胭的手中。
她還等著顧昭昭對付竇紅胭,好讓自己漁翁得利的!
柳欣兒越來越坐立難安。
隨著時間的推進,她終於坐不住了,忍不住找到竇紅胭,試探如今究竟是什麽情況。
這日,柳欣兒忽然來訪。
竇紅胭挑眉看向柳欣兒的方向,不動聲色,視線輕飄飄落在柳欣兒身上,讓她有了一種自己被看穿的錯覺。
“夫人……我來請安。”
一聲輕笑,打斷了柳欣兒的唯唯諾諾。
竇紅胭絲毫沒有配合她演合家和睦的模樣,直白道:“現在已經是正午,早已過了請安的時候,柳姨娘若是真有心,還是明日再來吧。”
她斜斜看了柳欣兒一眼。
見柳欣兒一張臉難看得幾乎不加以掩飾,眼底興味更濃,挑眉等待。
“夫人說笑了……”
她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掐緊掌心,心中暗恨,埋怨竇紅胭不識好歹。
但想到今日過來的目的,還是強顏歡笑,厚著臉皮坐在竇紅胭身邊說:“我看夫人最近心情不錯,就想著,過來陪夫人說說話。”
竇紅胭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話本子隨手遞給柳欣兒:“那正巧,你要是想說話,就幫我讀一讀這本書,我有些困了。”
“什,什麽……”柳欣兒愣了。
但竇紅胭已經施施然閉上雙眼,她隻能咬咬牙,心痛地念了起來。
烈日淩空,竇紅胭躺在軟榻,身前搭著遮陽棚,還有丫鬟在一旁輕手輕腳地打扇。
好不舒適愜意。
反觀柳欣兒。
念了沒一會,就開始口幹舌燥,卻隻能眼巴巴看了一眼竇紅胭不遠處的瓜果點心,咬牙繼續讀。
等讀完一本書,竇紅胭早就睡了一覺睜開眼:“你怎麽還在?”
“我——”
柳欣兒氣得失態。
就連表麵的和平都維持不下去,猛地起身,氣衝衝地離開。
竇紅胭留在原地無聲失笑。
這邊,柳欣兒自覺受到屈辱,回去後當即給顧昭昭再次寫信。
孰不住,信件還沒有徹底離開侯府,就已經落入了竇紅胭的手中。
“看來柳欣兒果真和顧昭昭攪合在了一起。”
她點了點頭,看完之後將信件反手吩咐下去:“將這封信原封不動交給i老夫人,就說是柳欣兒吃裏爬外的證據。”
這可是被自己當場抓獲的實錘。
很快,老夫人也看到了一模一樣的一封信。
她粗略看了兩行,心中比誰都透亮,如何能不明白竇紅胭給自己看信件的目的,無非是想讓自己表態。
“唉……”
“一個兩個,都不省心,尤其是這個柳欣兒!”
老夫人很是厭惡,低啐一口,厭煩道:“柳欣兒一個鄉下丫頭,不知天高地厚,一門心思攪混水,怎麽還三番兩次將我拉下水。”
若是害竇紅胭對自己厭煩,或是幹脆懷疑自己,那她還活不活了。
思索一會之後,老夫人覺得還是要盡快將自己摘出去。
她反手將證據又交給沈易書,神色威嚴,肅穆。
對沈易書斥責道:“這就是你找的好妾室,她私通外人來對付侯府中人,今日對付主母,明日是不是就要覬覦整個侯府的家業!”
誰曾想,沈易書除了最開始的詫異以外,居然表現的相當平和。
他多看了幾眼信件,默默點頭,反倒是理直氣壯地對老夫人說:“母親,我覺得欣兒做的不錯,侯府不能一直任由竇紅胭把控。”
“能有一人對竇紅胭加以製衡,也是不錯。”
說到這,沈易書反倒是埋怨起老夫人:“若是母親您對竇紅胭的一家獨大不作為,欣兒又沒有管家權,這才不得已聯係外人。”
說來說去,到最後反倒是怪到了老夫人頭上。
她覺得荒謬。
氣惱地指責沈易書:“你,你……你個不孝子,竇氏孝敬我,我這才向著她,難道你非要讓侯府雞犬不寧才高興嗎?”
“母親,”沈易書當仁不讓,神色也冷了下來:“這句話,應該我問您才是。”
“你什麽意思。”
“兒子自然是說,您與沈宏宇的關係究竟是不是收養,母親心裏自己清楚,您已經讓侯府蒙羞了。”
老夫人瞬間臉色煞白。
她不可思議地後退半步,意識到自己的心虛,連忙強裝淡定:“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而後不等沈易書回答,就急匆匆地離去了。
一路上,老夫人都心中惶惶。
沈易書他……怎麽知道宏哥兒的真實身份了。
這樣的話,自己不檢點紅杏出牆的事,豈不是也被沈易書一並知道了!
她越來越心慌意亂。
一張老臉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中。
同一時間,竇紅胭聽著回雪的回報,也不可思議:“你是說,沈易書他居然知道了沈宏宇的身世。”
“不應該啊……以他的腦子,怎麽可能知道這麽多。”
她猛地拍桌站起,麵若寒霜:“背後一定有人指點沈易書,這件事我們不能小覷。”
“回雪,”竇紅胭鄭重吩咐回雪:“你現在就易容去往沈易書的院中,查一查他最近可與什麽人有過來往,那人都說過什麽。”
居然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混入了沈易書的身邊。
看來,來者不善。
居然能直接猜出來沈宏宇的身份。
老夫人關乎侯府顏麵,絕不能讓她老房子著火的消息泄漏。
好在回雪擅長易容,能輕易接近沈易書院中的下人而不被察覺,她很快混入其中,不動聲色地打聽沈易書最近的狀況。
終於查出一點苗頭,回來匯報給竇紅胭:“回夫人,府中最近並未來人,大爺常去的酒館也沒有來曆不明的新人發現,隻不過……”
她頓了頓,也覺得太巧合:“大爺在朝中有一位同僚,最近爆出來家中老娘紅杏出牆,一心想讓自己的私生子繼承家中的官職。”
“你的意思是……”竇紅胭覺得匪夷所思:“他是因為見到同僚如此,這才聯想到沈宏宇或許也是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