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縣,宋府
宋家大堂中,氣氛一時猶如冰窟般凝固。
由白石磚鋪就的地板上,正放著一具由白布覆蓋著的屍體。
宋家家主宋全安伸出手,親自揭開了白布,看清了死者——宋家唯一的客卿,擁有著煉髒境初期頂峰修為的彭陽。
在他的身邊,還匯聚了宋家的一眾具備話語權的人物。
但此時此刻,這些人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大家的麵色都不太好。
“家主,彭陽與那王家客卿龐海纏鬥近百招,可最後卻仍舊是不敵對方,被其抓住破綻用殺招擊殺!
這第一場對拳戰,我們輸了,同時失去了長風碼頭的一半控製權……”
宋家的老管家宋連山將前因後果講了出來。
“怎麽會這樣……彭陽可是煉髒境初期頂峰,那王家客卿,如何能將其擊殺?!”
宋全安十分不解,那龐海同樣是煉髒境初期,既然兩人修為相同,那麽就算彭陽贏不了,也不至於丟了性命才是。
老管家宋連山無奈地歎了口氣:“據說是那王家的人為其尋了一份準靈藥,助其突破到了中期!”
“什麽……”
宋全安隻感覺氣血翻湧,險些暈過去。
他萬萬沒想到,王家為了穩操勝券,居然連準靈藥都能搞來給他們家客卿服下。
“這下完了,不僅輸了第一場對拳戰,連彭陽也死了……我們宋家,恐怕真要在這場長風碼頭的爭奪戰中,一敗塗地了!”
宋安全的嘴裏泛著苦澀的滋味,宋家是外來家族,來到長風縣並沒有多少年,根基不算穩,而長風碼頭,則是宋家旗下最重要的一塊地盤。
若真是沒了長風碼頭,宋家這以後的日子可就要難過得多了。
本來身為外來家族就難以站穩腳跟,這下連最大的收入來源恐怕也要被人奪走。
想到這裏,無論是宋全安,還是宋家的幾位管事、家老,都不由得心中湧起一股悲涼之感。
“家主,事到如今,要不我們主動求和?這長風碼頭即使分出去一半,我們宋家還能勉強度日,隻要王家願意和我們宋家共主碼頭……”
一名家老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在他看來,宋家,還是鬥不過王家這條財大氣粗,根基深厚的地頭蛇。
另一名家老也是不禁附和:“是啊,王家兩位客卿,而龐海還是偏弱的那個,便已經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了。若是王家派出他們最厲害的客卿程陸,我們更無力抵擋了!”
王家有兩個客卿,一個是龐海,另一個便是程陸,前者是近日才依靠準靈藥突破到了中期,而程陸的話,早在五六年前就達到後期了,比龐海還要厲害得多。
“家主,我們還是求和吧!”
第三位家老見前兩位都打起了退堂鼓,於是也主張起了認慫求和。
“你們……”
宋全安看著宋家內三位家老,心中登時有些怒火,這三個老家夥,總是這樣,動不動就求和、認慫。
但是不滿歸不滿,宋全安卻也清楚,眼下宋家失去了唯一的煉髒境客卿,已經沒有了和王家再進行抗衡的資格。
就在這時,一道悅耳的女聲忽然響起。
“三位家老,你們的想法未免太天真了些吧?”
一名身著月白錦緞襦裙,身材高挑,腰肢纖細的年輕女子走進了大堂之中。
“君婉,你怎麽才來?”
宋全安麵露欣喜之色。
“哥,我今天去查了咱們宋家的一家店鋪的賬,因此耽擱了些時間,所以晚回來了。”
來者,便是宋家家主宋全安的妹妹,同時也是宋家真正的主心骨——宋君婉。
她雖是女兒身,可卻是冰雪聰明,不僅有十足的經商頭腦,在很多時候也能為宋全安這個宋家家主出謀劃策,拿定主意。
宋君婉剛剛解釋了來遲的原因,那三名家老便忍不住接上剛才的話。
“君婉小姐,你剛才說我們想法天真,這又是何故?”
麵對家老的質疑,宋君婉那清秀脫俗的麗容之上沒有半點神情變化:“你們真以為,我們選擇求和,王家就會放過我們宋家?現在人家占盡優勢,隻需再贏一場對拳戰,就能獲得整個長風碼頭的掌控權。已經到嘴的肥肉,王家如何舍得鬆口?
試問,在這種情況下,人家憑什麽要接受我們宋家的求和?若我們宋家是本地的另外兩大家族也就罷了,對方還能還不至於做絕。可我們宋家隻是外來家族,連根基都沒紮穩,人家需要給這個麵子?”
宋君婉的一番話,讓三位宋家家老啞口無言。
是啊,王家根本沒有放過宋家的理由,更別提和宋家一起共主長風碼頭了。
“但是,但是現在彭陽已經死了,他可是我們宋家唯一的客卿。沒有了他,我們能不能鎮住場麵都難說,更別提要接王家的第二場對拳戰了。”
一名家老滿臉愁容地說道,現在宋家多少有些騎虎難下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鬥又鬥不過,和又和不了。
“那就再找一位客卿。”
宋君婉淡淡說道。
“小姐,煉髒境的高手不是大白菜,並非遍地都是,整個長風縣城二十來萬人,也就幾十位罷了。九大武院,三大家族,各大兵鋪藥坊,還有幾家鏢局乃至衙門那邊等等,都有屬於自己的煉髒境高手坐鎮。
咱們當初能找到彭陽,並且聘為客卿,除了是花了大價錢以外,也的確是運氣不錯。我們現在再想找到一個實力足夠的客卿,難啊!”
宋家的老管家宋連山歎氣連連,說出了這個嚴峻的現實,他的話,頓時引起三位吳家家老的強烈讚同與共鳴。
“是啊是啊,煉髒境的高手不好找!”
“那龐海已經突破到了煉髒境中期,我們要接二次對拳戰,還想贏的話,至少也得找個煉髒境中期的,不然,又是徒勞!”
“煉髒境中期……如此修為,放到三大家族裏都是座上賓,放眼九大武院,也隻有那些個院主級人物壓得住了!”
三位家老感慨連連,一點不抱希望的樣子。
他們的模樣,看得宋全安頓生不悅,就連宋君婉都是黛眉微蹙。
不過,後者還是壓下心中的情緒,對著三位家老說道:“關於這二次對拳戰的人選,我早已想好。那就是林院的林千峰,由他出馬,取勝不在話下。”
“林千峰,那個煉髒境後期的林院院主?”三位家老一怔。
“不錯,就是林院主。”宋君婉點頭。
“那就太好了,他可是十來年前就是煉髒境後期了,據說距離煉髒境巔峰都隻差一步之遙!”
“有了這麽一個高手出戰,此次對拳戰,我宋家誌在必得!”
隻能說宋家的三位家老在變臉這方麵的造詣,還是比宋全安、宋君婉兄妹強得多的,明明先前還一副“該如何是好”的模樣,現在卻又信心滿滿了。
很快,宋家大堂中其他人散去,隻剩下家主宋全安和他妹妹宋君婉。
“君婉,你真請動了林院的那位林院主?”
確認四下無人後,宋全安這才向宋君婉詢問起了詳情。
後者搖了搖頭:“不,那位林院院主隻是說考慮考慮,還沒有答應。”
“這,那你為何……”
“我若不這麽說,就那三位家老的性子,恐怕最後還是會想著要不要嚐試與王家求和。”
宋君婉歎了口氣。
“……那,第二場對拳戰,我們到底如何應對?”
宋全安有些頭疼,反正他是想不出辦法了。
“我再去拜訪一趟林院主,眼下林院也撐不了多久了,他正是缺錢用的時候,隻要我們把報酬再提一提,林院主最終應該還是會答應的。”
宋君婉如是說道,可實際上,她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宋家倒是能繼續提升價錢,可林千峰會不會願意為了宋家而得罪王家,那就很難說了。
“但願吧。”宋全安揉起了眉心,顯然也是沒抱有太大的希望。
兄妹倆正說著,一個身穿綠衣,頭梳雙丫髻的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色和興奮。
她是宋君婉的貼身丫鬟,環兒。
“家主,小姐……”
“怎麽,出什麽事了嗎?”
宋君婉抬眼望去,不解地問。
“林院林千峰院主,登門拜訪了!”
宋全安和宋君婉皆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