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縣,李家
被打斷了一條手的李崖在兩名護衛的攙扶下,乘著馬車第一時間趕回了李家,一路上,這位嫡係少爺可是疼得哀嚎不斷。
但一下馬車,李崖卻並非去尋自家請來的醫師,而是讓兩名護衛帶自己直接去了他哥哥,也就是李家少家主李霄的所在地。
當後者看到自己最小弟弟的情況時,也是大吃一驚:“崖弟,你這是怎麽了,並非是遇到歹人襲擊了?”
李霄詫異不已。
“哥,你得為我做主啊!”
李崖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此刻卻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我被人給打了,手都被打斷了!”
李霄又驚訝又不解:“打你?以你的身份,這長風縣怎麽還有人敢打你?“
李家身為長風縣三大家主之首,就算是九大武院和知縣衙門,往往都要給三分薄臉。
李崖在李家的地位,幾乎是僅次於老家主李坤和少家主李霄,雖不成器,卻有著非同一般的身份,是嫡係中的嫡係。
什麽人這麽大膽,敢打有這層身份的李崖?
李崖見自家哥哥詢問,當即表現出得更加委屈,旋即開始大倒苦水,立馬將自己與雲朔起矛盾衝突的事情說了一遍。
不過他也不傻,過程中特意添油加醋了一番,反過來把自己給包裝成了受害者。
聽完這番話後,少家主李霄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他雖然疼愛自己這個弟弟,可李霄也很了解對方,李崖這家夥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李霄這個當哥的還能不知道嗎?
整個長風縣,論起最臭名昭著的紈絝惡少,李崖當第二,那就沒人能當第一了。
這麽一個欺男霸女,囂張跋扈慣了的紈絝子弟,會被人主動挑釁欺負,誰會信啊?
李霄心裏門兒清,他明白,這李崖多半是和往常一樣目中無人的紈絝行事,結果遇到了“硬茬子”,所以被收拾了一頓。
想到這裏,李霄正欲發火,好好斥責一番這個弟弟,可轉念一想,又是作罷。
一個是舍不得罵,另一個就是,如果說他對自己弟弟是疼愛,那老家主李坤就簡直是溺愛了。
否則的話,斷然不會任李崖這麽多年來一直囂張跋扈的。
“我若現在厲聲喝罵他,李崖事後多半還得要去老爺子那裏走一趟,以老爺子對他的溺愛,不僅不會罵他,反而還要怪我,說我沒良心,連自己弟弟都照顧不好……”
李霄一陣頭大,略一思索後,也是下定了主意:“這個雲朔,竟然連我李霄的弟弟都敢打!”
李霄當即裝出一副震怒的表情,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子上,把李崖三人都給嚇了一跳。
“不就是一個煉髒境初期嗎?真以為擊敗了王家的那個廢物客卿彭海,自己就無敵了?荒唐,不拿出點手段來,恐怕這些人都忘了這長風縣是誰說了算!”
李霄聲音嚴肅,對著李崖說道:“崖弟,你先下去休息,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
李崖頓時一喜,他知道,自家哥哥這麽說,肯定是要替自己“主持公道”了,當即便應下了,讓自己的兩名護衛扶著自己去了李家醫師那邊。
“李河。”
李霄喚了一聲,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著黑色勁裝,年近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他看起來並不強壯,甚至有些瘦弱,可是那一雙眼眸,卻閃爍著精光。
“少家主。”
那名中年男子朝著李霄回了一句。
李霄也轉過身來,看向對方。
“李河,近來修為可有進境?”
李霄淡淡問道。
”回少家主,我上個月嚐試突破,未能成功,讓您失望了。”
被稱之為李河的男子如實說道。
“無妨,一次失敗說明不了什麽,正所謂厚積薄發,大不了再失敗兩次,也權當積累經驗罷了……”李霄說著,話鋒一轉,“不過隻靠自己修煉,終歸還是慢了些,這樣,家裏馬上又要引進一株赤皮參,你到時候拿去,想來會有幫助。”
李河的臉上微微露出喜色:“謝少家主!”
赤皮參,是和翠金葉一樣的準靈藥,對於煉髒境巔峰以下境界,都有充盈氣血,精進修為的作用,甚至比翠金葉的效果還要強上一些。
論價格的話,一株赤皮參,還要貴上那麽幾千兩。
不過李家家大業大,雖然每年的收入有不少都要拿去犒勞背後的大人物,可剩下的錢,依舊是讓羅家、王家兩大家族都眼饞的數字。
“你不必謝我,身為我李家人,照顧你自然是應該的。大家身上都流著祖宗的血,無論是嫡係也好,還是旁支也罷,你說對吧?”
李霄問道。
“是。”李河回應。
“以你煉髒境的修為,剛才我們的對話,應該也是聽到了吧?“
“回少家主,是聽到了。”李河沒有否認。
“那你覺得,李崖這件事情,我該怎麽辦?”李霄笑眯眯地看著李河,也沒有明說,但後者卻是立馬反應了過來。
“少家主放心,不過是一個剛邁入煉髒境不久的新人罷了,那龐海與之纏鬥近百招落敗,可換作是我,頂多二十招,必能勝下龐海!我有信心,三十招內,擒下那小子,將他帶回來!”
李河的語氣中透露滿滿的自信。
這也難怪,畢竟他可是李家立足百年來,唯一一個從李家支脈走出來的煉髒境高手!
“好,那這件事情就由你去辦了。記住,可別把那小子打死了,不然林院的林千峰可要上門來鬧……打斷雙手就行。”
李霄說道。
“李河明白!”
李河朗聲回應。
“去吧,那小子應該還在醉香樓!”李霄一揮手,李河便縱身而起,幾個提猿縱身,便消失不見。
“這個林院的雲朔,十九歲能達到煉髒境,還能擊敗剛剛突破到中期的龐海,的確是無可爭議的少年,林院倒是得到個大寶貝……不過,少年人最容易因意氣風發而不知天高地厚。”
李霄感慨道:“居然連‘替我李家好好管教李崖’這種話都敢說,當真是大放厥詞!也罷,這兩年我李家還是太和善了些,此次便拿你小子開刀,重新震懾一下這下不把我李家當回事的人!“
………………
醉香樓
主樓第二層,“嫣然姑娘”待客房間內。
雲朔和燕如煙交談了一陣,他向對方問了一些一年前飛燕鏢局的具體情況和隱藏細節,後者則是詢問他打算如何解決這件事。
“自然是先從周浪那家夥身上查起。”
雲朔說道,周浪,便是那個參與劫殺飛燕鏢局,裝扮成山匪,實際上卻是望遠鏢局鏢師之人的名字。
他是這件事最大的突破口,想要查清楚當時的情況,無論如何也要去接觸此人,但對方身為望遠鏢局的鏢師,也不是什麽人或者勢力都能調查的。
雲朔一下子想到了羅炫,他能感受到,這羅炫不同於之前,現在是起了心思要和自己搞好關係的。
那麽自己,何不嚐試借用一下羅炫這個羅家嫡係的手,去查一查周浪呢?
“今天就先這樣,我也該走了,等我先調查完周浪,到時候再來這醉香樓尋你。”
眼見時候不早,雲朔也準備和燕如煙告別。
“你……你要多加小心。“燕如煙站起身來,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臉上有些擔憂的神色。
“我知道,至於為你贖身的事情,暫且不急,眼下的你,還是待在這醉香樓好一些。”
雲朔清楚,如果飛燕鏢局的事情真正是望遠鏢局幹的話,那麽燕如煙現在離開了醉香樓,就很容易被望遠鏢局給盯上,並且暗中扔刀子。
她一介女兒身,修為也不高,一旦沒了醉香樓這一層庇護,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雲朔出了房間,就發現羅炫和其兩個護衛居然還在那張桌子旁坐著,也沒叫姑娘,隻是桌子上擺著一堆吃剩下的瓜果皮核、點心殘渣。
見他一出來,羅炫又立馬帶著護衛湊了過來:“雲哥,玩得可還開心?”
雲朔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而:“你特意在這外麵等我?”
“是啊。”羅炫十分耿直地說。
“……正好我也找你有事。”
雲朔想了想,便將委托對方調查一下周浪的事情說了出來:“怎麽樣,能做到嗎?”
羅炫則是拍了拍胸膛:“雲哥,你放心,以我羅家的情報網,查一個望遠鏢局的鏢師,絕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