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炫出身長風縣三大家族之一的羅家,這羅家勢力比王家還強上一些,僅次於三大家之首的李家。

雖然雲朔並不擔心得罪三大家族,可他也不會沒有理由地與之為敵,長風碼頭代表宋家出戰,完全就是拿錢辦事罷了。

正常來講,雲朔對三大家族的態度很簡單,那就是如果沒有必要的話,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

畢竟他的注意力主要還是放在各大武院之上。

羅炫這種羅家嫡係,若非對方上次腦子被驢踢了去林院找茬,雲朔才懶得對他出手,他一個煉髒境打一個鍛骨境,多少有些“恃強淩弱”的嫌疑。

再者,其實雲朔也想過,自己揍了羅炫,會不會引來羅家的敵視,隻得罪王家的話到不成大問題,可若是羅家也因羅炫而和自己杠上,那就有些麻煩了。

好在,羅炫不是那些話本故事中腦子一根筋的反派家族的魔怔弟子,一旦丟了場子,無論如何都要讓家裏人給自己報仇。

“你應該挺熟悉這裏,那就帶路吧,我要進醉香樓裏麵,找一個人。”

雲朔說道。

羅炫沒有拒絕,他心中一動,雲朔主動提出要和自己化解恩怨,想來多半還是不想因為自己和羅家關係惡化,那自己反過來,何不利用這個契機與雲朔打好關係?

羅炫雖然和其他紈絝子弟一樣都有些輕狂,但還是會動腦子的,像雲朔這種十九歲就達到煉髒境的天才,將來成就絕對不低,和他當朋友,遠勝過當敵人的好。

就這樣,羅炫帶著雲朔,一起進了醉香樓。

如雲朔所說,帶頭的羅炫剛一進樓,一位風韻猶存的老鴇就迎了過來,朝他打起了招呼:“羅炫少爺,可有一段時間不見你來了呀,快快裏邊請!”

老鴇話音剛落,便又有一名身材嬌小,年輕貌美的侍女來迎接:“羅炫少爺快請。”

接著那小侍女又看向雲朔:“這位公子,想必是頭一次來我們醉香樓?“

雲朔還沒來得及開口,羅炫已經說道:“這位是我的朋友,給我們安排一個二樓的好位置。”

“放心,既然是羅炫少爺來我們醉香樓,自然是不敢怠慢。”

小侍女笑吟吟道。

很快,在小侍女的帶領下,羅炫一行四人都來到了主樓二樓一張靠近欄杆的桌子處,羅炫輕車熟路地坐下,而兩名隨行護衛則是分別站在兩邊。

“雲哥,你也坐下吧。”

羅炫道。

雲朔沒有拒絕,坐在了羅炫對麵。

羅炫習慣性地看了看由欄杆圍住的中央台子,台子之上,有樂師演奏曲藝,還有兩名曲線玲瓏的舞姬在晃動著身影。

“瓜果點心都端上來吧,再沏一壺上好的秋月芽。”

羅炫十分熟練地吩咐道。

那名侍女點點頭,當即轉身去準備,前腳剛支開對方,他便朝雲朔問道:“雲哥,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要我幫你什麽忙了吧?”

見對方主動問起,雲朔也是不再隱瞞:“你是這裏的熟客,那這裏有名的姑娘,你肯定都有所耳聞吧?”

羅炫自是不會否認:“別說隻是耳聞了,就是品嚐,我都品嚐過幾個。”

雲朔眼簾一垂,目光微凝。

羅炫頓時心裏一沉,暗道不妙,難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我聽說,飛燕鏢局總鏢頭燕冰之女,少鏢頭燕如山之妹,燕如煙,似乎在一年前,入了這醉香樓,可有此事?”

雲朔問道。

“燕如煙?哦,你說她呀!她的確是在這醉香樓,不過她可不是一般的姑娘!”羅炫解釋道,“這醉香樓的姑娘足有上百之數,個個姿色不凡,但縱使如此,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說重點。”雲朔催促道。

“咳咳……燕如煙,現在叫嫣然姑娘,是這醉香樓最炙手可熱的幾位頭牌之一,光是想得她接見,就得幾十兩銀子呢。甚至於,這醉香樓的老鴇都有意將她捧成新一代的醉香樓花魁!”

羅炫眼冒精光:“莫非雲哥,此次就是為她而來?不過可惜哇,那位可是清冷得很,就算是我這個羅家嫡子,人家也不像其他姑娘那般熱情,別說親熱了,連聊聊天都放不開!”

雲朔淡淡說道:“他哥哥燕如山待我如弟弟,我這次來是專門尋她,想辦法為其贖身的。”

羅炫一驚:“雲哥,你認真的?她可是醉香樓花了大價錢買進來的,也是醉香樓未來少說十年的搖錢樹啊,沒那麽容易贖身的!”

他這話倒不是隨口一說。

“我知道,放心,我要你幫的忙不是讓你出錢替她贖身,你隻需要讓我和她見上一麵,之後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

雲朔對對方的話也不意外,畢竟當初燕如煙是以近萬兩銀子的價格賣入醉香樓的,若是輕易就被還得自由身,那才不正常。

“好吧。”

羅炫起身,找了一名侍女說了情況,後者便去安排了,畢竟他可是羅家嫡係,再加上是醉香樓的熟客,做這種事情並沒有難度。

不過若是換成雲朔自己來做的話,恐怕就麻煩多了。

片刻後,那名去通報的侍女回來了。

“雲哥,你且跟隨她去,她會帶你去嫣然姑娘的房間的。”

羅炫指了指那名侍女。

後者也很識趣,並未多問,隻是麵帶微笑,朝雲朔說了一句:“雲公子,請隨我來。”

雲朔微微頷首,站起身來後便隨侍女離開,後者在前麵帶路,而他則跟在侍女後麵,穿行一段後,兩人來到一處房間外。

侍女脫開房門,朝著房間裏脆聲道:“嫣然姐姐,客人來了。”

接著她又扭頭對雲朔道:“雲公子,請進吧。”

雲朔也不多言,直接走進了房間裏,那侍女則是細心地拉上了門,而後轉身離去。

往房間走了幾步,雲朔便看到了一道身著羅裙,姿態纖細的身影:“你不是羅炫?”

那少女約莫十八歲,如淡煙般的柳葉眉,一雙麗目細長明媚,嬌俏的瑤鼻,香腮微暈,吐氣如蘭的櫻唇。

肌膚欺霜賽雪,晶瑩剔透。

即使是在醉香樓這女子至少都有中上姿色的地方,單論相貌與身材,她也是最為出色的,沒有之一。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氣質冷了些,透露出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感覺。

不過,這對於某些人來說,反倒是加分項,畢竟越是不好得到,就越是想要抓住,在手中把弄褻玩。

“三年過去,當初那個愛哭鼻子的小妮子,沒想到也是大姑娘了。”

雲朔感慨道。

那少女先是一怔,而後黛眉微蹙,目光匯聚在眼前這名身形頎長,相貌俊逸的少年身上。

“你是……雲朔哥哥?”

見對方還是認出了自己,雲朔輕笑道:“嗯,是我,近來過得可還好?”

燕如煙眼中露出驚異的神色:“真的是你?”

“如假包換。”

雲朔說道:“飛燕鏢局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不過我覺得其中有蹊蹺之處,所以特地來此尋你……你可知道些內情?”

一邊說著,他一邊觀察著燕如煙的表情,隻見對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呢……”

雲朔頓時心中一動,聽這話,對方似乎真的知道什麽內幕。

於是他正色道:“如果燕師兄他們真是被山匪所害,那我便去滅了山匪,如果是被奸人所害,那我便滅了奸人。即使現在做不到,我以後也能做到,以我的天賦,你應該曉得這不是玩笑話。”

燕如煙欲言又止,反複幾次,這才開口道:“此事,牽扯頗深,隻以你一個人的能力,那就是杯水車薪。”

“你如果不說,那我現在就走。我倒沒什麽關係,日子照樣過,至於飛燕鏢局眾人,尤其是燕師兄,燕伯伯他們,反正都死無全屍了,再來個死不瞑目也沒什麽,對吧?”

雲朔冷笑一聲,作勢便要真的離開。

燕如煙連忙叫住他:“等等,我說,我告訴你真相!”

雲朔又回過身來,道:“那便說吧,放心,我不會莽撞行事,會深思熟慮之後再做打算。”

見前者都這麽說了,燕如煙也不再猶豫。

但她怔準備開口,外頭便傳來了一聲厲喝:“給我滾開!”

燕如煙頓時一驚,雲朔也是皺起了眉頭,他聽到有腳步正在迅速接近。

“你稍等一下,我出去看看情況。”

丟下一句話,雲朔轉身走出燕如煙的房間。

外麵的廊道上。

一名近二十七八歲,身著錦衣,體型微胖的男子神色驕縱,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老鴇和幾名侍女正在勸阻,可三人卻是絲毫沒有顧忌,直接要往裏麵闖。

“涯少,涯少,嫣然姑娘正在待客,房間裏麵已經有人了!”

先前給雲朔帶路的那名侍女一臉焦急地說道。

“客人?什麽客人能比我還重要?去,跟那家夥說一聲,他老子李涯我要見嫣然姑娘,讓他趕緊滾蛋,給我騰出位置來!”

微胖男子如是說道,同時還帶著幾分威脅話語:“他要是不識相,別怪崖少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