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山,飛燕鏢局總鏢頭燕冰之子,是林氏武院眾多弟子之中,家境最為不凡的一個。
他的父親燕冰也是一名煉髒境後期修為的武者,不比尋常武院院主差多少。
燕冰手底下有二十多位鍛骨境的好手,其中有數位鍛骨境巔峰,擔任鏢師,據說還拉攏了一位煉髒境初期高手合作。
所以,以燕如山的背景,就是進入趙、孫、陳這前三的武院都是很簡單的事情,可他卻不願和那些大小家族子弟相處,故而選擇了進入林院。
因為父親燕冰和林千峰一樣都是白手起手,再加上林院招收的都是尋常家庭的孩子,所以其中氛圍很令燕如山喜歡。
燕如山十五歲進入林院,比雲朔、林淨塵、牛旦三個早兩年,也大兩歲,三年前雲朔十六歲,燕如山已經是十八歲,修為達到了鍛骨境中期頂峰,距離後期一步之遙。
由於飛燕鏢局越發蒸蒸日上,所以燕如山便選擇了離開了林院,打算回鏢局幫忙,為日後繼承父親燕冰的總鏢頭之位做準備。
甚至在臨走前,燕如山還對同樣即將離開林院,要前往青陽郡郡城進修的雲朔說:“要是你後麵到了鍛骨境,來我家飛燕鏢局掛職,我一定給你安排個肥差。”
如果說牛旦、林淨塵和雲朔是好友的話,那麽燕如山就更像是一位會照顧,會幫襯,為其著想的老大哥。
早在雲朔初入林院,還沒被林千峰收為親傳弟子之前,燕如山就看出來了雲朔的資質和潛力,經常給帶一些額外的糧肉,還盡力指點他。
初入林院時的雲朔自卑又敏感,還是燕如山告訴他,“出身寒微並非恥辱,自強不息方為丈夫”,這句話時至今日,也是在激勵著他。
燕如山對待雲朔,就好似對待自己親弟弟一般,而非普通的武院同門。
“燕師兄這麽好的人,怎麽會說沒就沒了呢?這不應該啊……”
雲說忍不住低聲道,語氣也有些傷感。
“誰說不是呢?唉,燕師兄也是倒黴!”牛旦感歎道,”一年前,師兄他就已經是鍛骨境巔峰頂峰,照這個發展,他兩年之內十有八九可以成就煉髒境的!就算比不了趙空山這種,也應該是陳記、孫皓那一檔的。”
“可偏偏,飛燕鏢局這個時候接了一個大單,這一單對於飛燕鏢局十分重要。為此,燕冰總鏢頭決定傾盡整個鏢局之力走這一趟鏢,然後……”
雲朔苦笑道:“然後就出事了對吧?”
牛旦點了點頭:“不錯。說來也怪,飛燕鏢局一年前那次可是全員出動,不僅燕冰總鏢頭親自出馬押鏢,鏢局內所有的鍛骨境好手也都一並在內,還有那位被拉攏過去的煉髒境初期高手,近三十人!
按理說,這個配置,這一趟鏢應該是妥妥的拿下才是,可偏偏燕師兄他們一行人,在途徑黑山縣附近的時候,遭遇了一夥規模不小的山匪。”
雲朔立馬猜到,燕如山的“家破人亡”,多半就是這夥山匪所導致。
“這一夥山匪人數足有上百人,其中還有兩位煉髒境的高手,本來飛燕鏢局都準備了不少過路費,想盡力避免這一戰,可對方卻是鐵了心要搶鏢,沒辦法,雙方就這麽打了起來。
雖然兩邊都有兩名煉髒境,可無奈對方人數是數倍,所以飛燕鏢局還是落敗,近三十人,最後隻逃出來兩個,且逃回來後沒幾天便因傷勢過重而死,燕冰總鏢頭和燕師兄這對父子更是死無全屍……”
雲朔沒有目睹那一戰,卻也是能想象得出當時的戰鬥有多慘烈。
“雖說押鏢之人遇到山匪搶鏢並不算多稀奇,可畢竟死了這麽多人,難道兩地的縣衙都不管嗎?”
雲朔眉頭一皺。
“管啊,怎麽不管?但是無論是長風縣縣衙還是黑山縣縣衙派出去的人,都沒能查出個水落石出,畢竟黑山縣旁邊的黑山一直都有山匪出沒作案,依靠著深山老林藏匿,兩地的縣衙根本拿他們沒辦法。”
牛旦歎了口氣:“這件事之後,飛燕鏢局自然成了個空殼子。但丟了鏢,就要賠錢,死了這麽多鏢師鏢手,也要賠錢……燕家隻剩下燕師兄的妹妹燕如煙獨守。
為了賠償,燕如煙也是傾家**產,可最後還是有上萬兩之巨的銀子需要賠償,她走投無路,最後被迫選擇了賣身到醉香樓。”
“好一樁禍事啊……”
雲朔也是唏噓起來,又傷感,又悲戚,昔日待自己如弟弟般的師兄燕如山就這麽死了,飛燕鏢局也沒了,就連燕如山的妹妹燕如煙被迫淪落風塵。
當真是世事無常。
雲朔忽然站起身來,對著牛旦說道:“你確定燕如煙在醉香樓之中?”
“這一點不會假,怎麽,你要去醉香樓?”
牛旦頗為了解這位好友,知道對方不會對這種事情放任不管,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偏偏燕如煙卻是燕如山唯一的妹妹,燕家最後的血脈。
“嗯,打算去看看情況,而且我總感覺,飛燕鏢局的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
黑山縣那邊是一直傳聞有山匪出沒不假,但以前從未說過有上百號人同時出動的情況,其中還有兩個山匪是煉髒境高手,怎麽會偏偏這麽巧呢?
雲朔告別了牛旦,直接離開了好友的家中。
雖然他以前沒去過青樓,可醉香樓的名頭還是挺大的,至少在這近二十萬人口的長風縣內幾乎可以說是人盡皆知。
所以就算沒去過,不知道在哪兒,隨便找個人問一問就行了。
不過,光天化日之下,向陌生人打聽青樓位置這種事情,的確不太光彩,往往會引來他人異樣的眼光。
對於這種情況,雲朔也是隻能安慰自己,自己去青樓又不是幹那檔子事,心虛什麽。
轉悠了好一陣,雲朔來到了醉香樓的門口。
由於以前沒進過青樓,所以這方麵完全是觸及他的知識盲區,正發愁待會兒該怎麽做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其前方。
那是一名身形健碩的男子,二十歲的年紀,雖然對方如今並沒有穿那一身武院弟子服,可雲朔還是一眼認出了對方。
“羅炫。“
雲朔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誰啊?敢直呼本少爺的名字……臥槽怎麽又是你!”
羅炫不耐煩地轉身,可是剛看到雲朔,整個人就嚇了一激靈。
羅炫立馬緊張起來,說法都有些結巴了:“你、你想幹什麽?”
他似乎是被雲朔打怕了,而羅炫身邊的兩名護衛則是露出詫異的表情。
眼前這名少年是什麽人,怎麽自家少爺一看到對方,就跟耗子見了貓一般?
“你是來逛青樓的?”
雲朔問道。
“是、是又如何?”
羅炫一臉警惕,那樣子就好像雲朔會突然暴起傷人,把他打翻一樣。
雲朔想了想,道:“看你樣子,應該不是第一次來了吧?”
羅炫下意識地點頭,卻依舊是麵露畏懼之色。
“既然如此,你帶我進這醉香樓,再幫我一個忙。以後我上張院挑事,都不會再牽連到你,如何?”
雲朔一開口,就是非常直白的話。
羅炫有些呆滯。
“怎麽,不願意?看來你還真是要和張院共存亡了啊。”雲朔露出一副無奈的神情。
難道說,張院的弟子遠比林院的弟子更講情義?
“不是,你等會兒,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以前的恩怨,可以一筆勾銷?”
羅炫忍不住地問。
“那是自然,畢竟你又不是張氏父子,我們之間以前雖鬧得不愉快,可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是?若能化幹戈為玉帛,豈不是一件好事?”
雲朔頓了頓,又道:“再者,以你羅家嫡係的身份,應該已經第一時間聽說了長風碼頭的事情,我現在的實力,你也應該清楚才對,如果繼續和我對著幹……你不妨想一想張耀還有龐海的事情。”
羅炫臉色一白,張耀被重傷,還被廢了修為,現在都下不了床,而龐海也是傷勢不輕,少說要修養三四個月才能完全恢複。
這兩人一個是張院大弟子,一個是王家客卿,他們都沒有好下場,就更別說自己了。
毫無疑問,如果羅炫再跟雲朔對著幹,恐怕下場隻會比這更慘,甚至……丟了小命也說不準!
想到這裏,羅炫當即說道:“雲朔……不,雲哥,你真若不計前嫌,既往不咎,我羅炫保證和張院劃清界限,且不會和你為敵!”
他又不是傻子,既然雲朔都主動提出化幹戈為玉帛,自己自然不會再傻頭傻腦地站在後者的對立麵了。
一條道走到黑?那才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