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回到公司,坐在辦公桌前發呆。

她坐在辦公室裏,指尖反複點擊播放那段監控錄像。

陸知瑤彎腰湊近的動作,奶奶驟然抽搐的反應……每一個畫麵都像慢鏡頭在她腦海裏循環播放,刺痛林疏顏的神經。

她死死按住手機,想知道陸知瑤到底說了什麽。

“林總。”許鶴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需要簽字的文件。

“您在看什麽?”許鶴見林疏顏憂心忡忡,詢問道。

林疏顏揉了揉太陽穴,“這段監控沒有聲音,我在想怎麽能知道陸知瑤說了什麽。”

許鶴放下文件,走上前。

他仔細凝視著屏幕上陸知瑤的唇部動作,眉頭越蹙越緊。

他猶豫了一下,語氣謹慎,“林總,我大學時因為興趣,輔修過唇語,但學得不算特別精深。”

“而且這個監控角度,有些字句可能看不全,隻能解讀出部分……”

“真的嗎?”林疏顏有些驚訝,她連忙將手機遞給許鶴。

“你快看看,能看到多少算多少。”

許鶴點點頭,專注地盯著屏幕,逐幀分辨。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色難看,“她好像說,你孫女的未婚夫愛的人其實是我。”

聽到這話,林疏顏瞬間氣血上湧。

她怎麽也沒想到,陸知瑤竟然這麽惡毒,跟一個得了絕症的老人說這些。

這無異於殺人誅心!

“走!”林疏顏猛地站起身,因腿傷和暴怒,身體晃了一下,被許鶴及時扶住。

“你跟我回家,幫我作證。”

她不由分說,拉著許鶴回到林家。

林父剛出差回來,外套都還沒來得及脫,風塵仆仆,臉上帶著疲憊和擔憂。

他此時正坐在客廳沙發上,聽林母說著林奶奶的情況,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她拽著許鶴,一臉怒意地走了進來。

“爸媽,我知道奶奶為什麽會二次發作了。”

“是陸知瑤,都因為陸知瑤!”林疏顏語氣急促,胸口不停起伏。

林父林母被女兒這副模樣嚇了一跳。

“顏顏,你冷靜點,慢慢說,怎麽回事?”林父起身,語氣沉重。

“陸知瑤跟奶奶說了些混賬話,讓奶奶受了刺激。”林疏顏斬釘截鐵,林父林母的臉色變得難看。

“疏顏,這話可不能亂說。”林父一臉嚴肅。

林疏顏當即反駁,“我沒亂說,我現在就把他們叫過來當麵對峙!”

她強壓怒火,先是自己通知了周照野,又讓管家把陸宴修和陸知瑤叫過來。

半小時後,陸宴修和陸知瑤先到了。

看到林父林母都在,陸知瑤有些發懵,“疏顏姐,你叫我們來是有什麽事嗎?”

“我還以為是奶奶又出什麽事了……”

“你閉嘴,你不配提奶奶!”林疏顏神色有些激動。

陸宴修麵色不虞,“疏顏,你怎麽說話呢?”

“你早晨還打了知瑤一巴掌,現在又對知瑤這種態度。”

林疏顏冷笑一聲,“我為什麽對她這種態度,她自己心裏清楚。”

話音剛落,周照野也到了。

他步履沉穩,視線第一時間落在林疏顏身上,無聲地走到她身側站定。

人齊了。

林疏顏不等任何人發問,直接指向身邊的許鶴,“這位是許鶴,我的助理,想必大家都認識,他會唇語。”

“醫院病房的監控,雖然沒有聲音,但許鶴讀出了你對我奶奶說的話。”

林疏顏一字一頓,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你說——你孫女的未婚夫,愛的人其實是我。”

“陸知瑤,你是不是這麽說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此話一出,客廳裏的空氣凝固。

陸知瑤麵色一滯,隨即搖頭,“什麽意思啊疏顏姐,我根本就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她捂著臉,“我知道奶奶生病你心情不好,但你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我吧。”

陸宴修將陸知瑤護在身後,臉色鐵青,“林疏顏,你鬧夠了沒有?隨便找個不知所謂的人,學點皮毛唇語,就敢在這裏血口噴人,搬弄是非?”

“知瑤怎麽可能對奶奶說這種話,許鶴,你又算什麽,敢在這胡說八道。”

許鶴被臉色微微發白,語氣卻異常堅定,“陸總,我胡說,我大學時確實係統學習過唇語,並且通過考核取得了認證證書。”

“雖然監控角度並非完美,但陸小姐這句話的關鍵詞口型非常清晰典型,我至少有八成把握沒有解讀錯誤。”

許鶴不卑不亢。

陸知瑤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恨意,一抬眼,卻和林父對視。

林父林母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了解唇語這門技術的專業性,也知道許鶴沒必要撒這種立刻就能被專業機構檢驗拆穿的謊。

他們顯然心裏已經信了八九分。

然而,陸家畢竟和林家關係盤根錯節,陸知瑤現在咬死不認,又沒有錄音鐵證……

林母和林父對視一眼。

林父重重地歎了口氣,他抬手,態度不容置疑。

“疏顏,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林疏顏難以置信地抬頭,“爸?她差點害死奶奶!”

“好了!”林父聲音加重,帶著不容反駁的決斷。

“許助理解讀出來的,我們知道了。”

“但畢竟沒有錄音,單憑唇語解讀,終究做不了能讓所有人都信服的鐵證,知瑤也堅持說沒有說過。”

他目光複雜地掃過陸知瑤,“現在爭論這些對錯,沒有意義了。”

“當務之急,是照顧好你奶奶的身體,讓她安心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至於這件事,誰也不準再提!”

林父這話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實則偏袒意味明顯,強行給了陸家兄妹一個台階。

林疏顏看著父親,又看看躲在陸宴修身後的陸知瑤,頓感無力。

和陸家的合作,難道比奶奶的安慰還重要嗎?

林疏顏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麽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父沉著臉,目光在陸宴修和陸知瑤之間掃視了一圈。

他重重歎了口氣,語氣嚴肅,“宴修,知瑤,你們跟我來書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