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回到別墅。
周照野一路抱著林疏顏走進書房,輸入密碼,取出二人的戶口本。
再次坐進車裏,目的地是市民政局。
一路上,二人都一字未說。
車子停在民政局門口,陽光有些刺眼。
林疏顏看著那莊嚴的大門,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
剛才在醫院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氣,在現實麵前似乎開始動搖。
她抓著車門把手,指尖冰涼,遲遲沒有推開。
一隻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
“疏顏。”
“我最後問你一遍。”
“你,不後悔嗎?”
周照野刻意放慢語速,似乎在給林疏顏思考的機會。
林疏顏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卻清晰地映著她的臉。
透過他,她看到了慌張的自己。
她做好準備了嗎?顯然沒有。
但此刻,奶奶蒼白虛弱的麵容占據了她的全部心神,壓過了所有疑慮。
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決絕。
“不後悔。”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周照野眸色更深,他盯著她,仿佛要確認她話裏的每一個音節。
“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全部,發現自己沒那麽愛我。”
他停頓了一瞬,斂眸道,“也不後悔嗎?”
林疏顏皺了眉,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
她晃了晃頭,“別廢話了,我們去領證。”
不管怎樣,奶奶都是最重要的,她隻要奶奶開心。
話說完,林疏顏一把推開車門。
周照野看著她的身影,眼底的暗流歸於平靜,他推門下車,大步跟上。
民政局大廳裏,眾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顯得林疏顏二人有些格格不入。
填表,拍照……林疏顏像個提線木偶,機械地完成著步驟。
工作人員例行公事地詢問,聲音溫和,“林疏顏女士,周照野先生,你們是自願結為夫妻嗎?”
林疏顏神經緊繃,她的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真的要簽嗎?為了奶奶和一個假未婚夫結婚?未來會怎樣?她真的不會後悔嗎?
林疏顏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茫然。
突然,周照野傾身靠近,低沉的聲音如同魔咒,帶著蠱惑,“寶寶,我剛剛說過,那是最後一次問你。”
他握著她的手,力道堅定地帶著她的筆尖,穩穩地落在簽名欄上。
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垂,一字一頓,“現在,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筆尖劃過紙張,留下名字。
鋼印落下,發出清脆而沉重的“哢噠”聲。
紅得刺目的結婚證,被遞到了他們手中。
那本薄薄的本子,攥在手裏竟有些燙手。
林疏顏被周照野半護著走出民政局的大門,陽光晃得她有些睜不開眼。
她心裏空落落的,像一腳踩在了雲端,綿軟,虛浮,找不到實處。
就這樣結婚了?
她低頭,怔怔地看著結婚證上周照野的名字緊挨著自己的,照片上兩人靠得極近。
他依舊是那副沉穩莫測的樣子,而她則笑得有些僵硬,眼底藏著來不及掩飾的倉促和茫然。
他們現在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這個認知讓她指尖微微發麻。
正恍惚,左手忽然被一隻溫熱幹燥的大手輕輕托起。
她下意識地想縮回,卻被緊緊地握住。
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一枚設計精美的鑽戒被周照野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冰涼的鉑金環貼著皮膚,很快被體溫焐熱。
林疏顏愣住,抬起眼錯愕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周照野垂眸,目光落在她戴著戒指的手指上,眼底掠過幾分滿意。
“從你第一天說,要和我領證的時候,周太太。”
“周太太”三個字被他低沉的嗓音念出來,帶著一種親昵和占有。
惹得林疏顏耳根一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眼睛,手指卻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那枚戒指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
回醫院的路上,車廂內的氣氛變微妙起來。
衝動褪去,現實如同潮水般湧來。
周照野本來就是在演她的未婚夫,結果兩個人現在變成法律承認的夫妻了。
這個認知讓林疏顏坐立難安。
她扭頭看著窗外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觸感時刻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一切。
周照野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
他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中顯得更加硬挺。
回到醫院。
二人快步來到病房,奶奶已經脫離了危險。
林疏顏徹底鬆了一口氣,像瀕死的魚又回到水中,得以喘息。
她撲倒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奶奶的手,感受到那微弱的脈搏,才真正安下心來。
周照野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後,將一杯溫水輕輕遞到她手邊。
林疏顏下意識地接過,低聲道:“謝謝。”
聲音幹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躲閃。
她的視線掠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看到那個和她是一對的戒指。
林疏顏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目光。
周照野微微勾唇,自然地拉過一張椅子放在她身後,“坐下休息,你腿還沒好。”
林疏顏依言坐下,身體卻有些僵硬。
明明是很尋常的動作,怎麽領完證之後就讓她感到這麽不適應?
林疏顏有些尷尬,有些刻意地避免周照野的接觸。
周照野卻絲毫不受影響。
他仔細地向護士詢問了奶奶的最新情況,又低聲吩咐助理去準備一些清淡易消化的營養餐送來,以備奶奶醒來食用。
每一個安排都周到妥帖,無可指摘。
忽然,周照野的鈴聲響起。
周照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對林疏顏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病房外接聽。
他壓低的聲音透過門縫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
林疏顏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和專注的側臉,有些恍惚。
她竟然和這個男人領證了。
他們就算是結婚了?太不可思議了。
等他結束通話回來,林疏顏開口,“奶奶這邊暫時穩定了,你公司有事就去忙吧,我在這裏守著就好。”
沒過一會兒,林母回來和林疏顏換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