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客廳裏的窒息氣氛。

厚重的紅木書桌後,林父坐下,卻沒有讓他們坐的意思。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站在麵前的兩人。

“你們跟我說實話,監控裏,知瑤到底對疏顏奶奶說了什麽?一句不許瞞!”

林父語氣充滿威嚴。

陸知瑤被他嚴厲的目光看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緊咬住嘴唇,眼神慌亂地飄向一旁的陸宴修。

陸宴修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了解林父,剛才在客廳的息事寧人不過是權衡大局,私下裏必然要弄個清楚。

再看陸知瑤這副心虛的樣子,他心裏也已經明白,許鶴解讀出的那句話,八成是真的。

他不能讓林父知道真相,不然陸林兩家將會徹底決裂。

陸宴修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伯父,這件事其實都怪我。”

林父眉頭緊鎖,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事到如今,我也不瞞您了,其實照野和知瑤,他們才是彼此真心相愛的一對。”

這話一出,不僅林父愣住了,連他身後的陸知瑤都猛地抬起頭。

她震驚地看向陸宴修,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編造這麽荒謬的謊言。

陸宴修無視了陸知瑤的震驚,“之前疏顏失憶,以為照野才是她未婚夫。”

“而奶奶一直不知內情,非常喜歡照野,極力撮合他和疏顏。”

知瑤她看著自己真心愛的人被這樣推給疏顏,心裏肯定是不舒服的,那天在病房,她可能是一時情緒失控,沒控製住,就跟奶奶說了些氣話。”

陸宴修適時地停頓,表情有些懊惱,“她真的隻是想發泄一下情緒,沒有想過會因此刺激到奶奶,導致奶奶病情惡化。”

“伯父,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處理好她們之間的關係,沒有看好知瑤,您要怪就怪我吧。”

陸知瑤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她明明和陸宴修才是真愛,現在怎麽說她和周照野才是一對?

但她知道,她和陸宴修本就是不倫之戀,絕不能暴露。

陸知瑤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順著陸宴修的話,低下頭,擠出幾滴眼淚,“是的,林叔叔,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當時太難過了,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林父定定地看著陸知瑤,目光複雜。

書房裏一時間隻剩下陸知瑤低低的啜泣聲。

良久,林父神色鬆動了一些。

他重重地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原來是這樣。”

他擺了擺手,聲音透著力竭,“罷了罷了,這段時間,也是辛苦周少,和知瑤你了。”

陸知瑤聽到林父語氣放緩,甚至帶著幾分體諒,心中那塊巨石終於落下。

她連忙表態,“不辛苦,林叔叔,隻要能幫助疏顏姐穩定病情,我受點委屈沒關係的。”

“這次真的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注意,再也不衝動亂說話了。”

林父“嗯”了一聲,“好了,出去吧。”

“記住,這件事就到這裏,誰也不準再提,尤其是在疏顏和奶奶麵前。”

“是,林叔叔。”陸知瑤連忙應聲,低著頭,跟著陸宴修快步離開書房。

沒過多久,林父麵色沉凝地走了出來,把陸宴修剛才說的事情告訴了林母。

林母一臉驚愕,“什麽?你是說周少和陸知瑤是一對?”

林父點頭。

“這……確定是真的嗎?”

“我們直接去問一下周少吧。”

在林母印象中陸知瑤和周照野接觸並不多,單靠陸知瑤的一麵之詞站不住腳。

“也好,不要讓疏顏聽到了。”林父同意,二人來到客廳。

碰巧,周照野剛接完電話,看到林父林母後點頭問好。

林父林母交換了一個眼神,林父上前一步,“照野啊,耽誤你幾分鍾,有點事想跟你確認一下。”

周照野頷首,神色平靜,“伯父伯母請講。”

幾人移步到別墅外的花園露台,晚風微涼。

陸宴修和陸知瑤也被示意跟了過來,兩人神色緊繃。

林父斟酌著用詞,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照野,剛才宴修跟我們說,原來你和知瑤,你們才是……彼此真心相愛的一對?”

他說完,緊緊盯著周照野的表情。

林母也趕緊補充,語氣裏滿是過意不去,“是啊周少,這段時間真是委屈你了,為了幫我們瞞著疏顏,配合演這出戲,我們這心裏實在是……”

周照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臉色發白、陸知瑤,最後落在陸宴修臉上。

周照野的似笑非笑,反問道,“哦?他們是這麽跟您說的?”

這一問,讓陸宴修的心提了起來。

他緊盯著周照野,眼神裏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兄弟,幫幫忙,圓過去。

林父林母被周照野的反問弄得一愣,心裏更加沒底:“難道不是這麽回事嗎?”

周照野將陸宴修的緊張和陸知瑤的僵硬盡收眼底,他的眼底掠過幾分嘲諷。

在陸宴修的注視下,他慢條斯理地開口,“沒錯,就是這麽回事。”

他的話音剛落——

露台連接客廳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她正好要送許鶴離開。

才剛走到門口,周照野那句“沒錯,就是這麽回事”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她的耳朵裏。

所有人都是猛地一驚,齊刷刷地轉頭看向突然出現的林疏顏,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

林疏顏臉上的笑容一僵。

她狐疑地看了看神色各異的眾人,“你們在做什麽?“

什麽叫“沒錯,就是這麽回事”?周照野和陸知瑤是一對?

見林疏顏站在原地,林父立刻打哈哈,試圖掩飾,“顏顏,要送許助理走?”

“我們這沒什麽事,就隨便聊聊,你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是啊,沒什麽要緊事。”林母也連忙附和,眼神閃爍,不敢與女兒對視。

陸宴修和陸知瑤更是屏住呼吸。

林疏顏心中冒出無數疑問,她總覺得哪裏不對,氣氛詭異得很。

但眼下看著他們的表情,顯然不想讓她知道更多。

況且,許鶴還站在這裏,家醜不可外揚。

林疏顏壓下心頭的困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嗯,送完許助理,我和照野也該回去了。”

周照野聞聲點頭,跟林父林母禮貌告別後和林疏顏一起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