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流光學校。

午後的陽光有些灼熱,簡陋的操場上塵土微揚。

沈校長一早就接到教育局緊急通知,說有大領導和大捐贈方要來學校視察,要求全體老師暫停授課,到校門口列隊迎接。

林疏顏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和其他老師一起站在校門口。

她心裏有些嘀咕,不知道是哪位大領導還要搞這麽大陣仗。

遠遠的,幾輛黑色轎車緩緩駛近。

車門打開,縣教育局的幾位領導率先下來,笑容滿麵。

接著,後座另一側車門開啟,一個頎長挺拔的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身著高級西裝,發型精心打理過,周身散發著和四周格格不入的矜貴氣場。

看清楚來人後,林疏顏的瞳孔猛地一縮——周照野?

她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周照野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掃,精準地捕捉到林疏顏的身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徑直朝林疏顏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她麵前,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瘦了。”

看二人的互動如此自然,周圍紛紛響起了猜忌和議論。

“這是誰啊?林老師男朋友嗎?“

“我去,林老師深藏不露啊,這是給咱們學校捐樓的老板吧?”

“他們兩個看起來很配。”

聽到這些話,林疏顏臉頰泛紅。

“我才來幾天,怎麽可能瘦了?”

“你怎麽來了?”

周照野笑得溫和,“我來看看你在這裏過得怎麽樣。”

林疏顏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陸宴修就走了過來。

他顯然也是剛接到通知趕來的,看到周照野後有些許驚訝。

“照野?這麽巧,你也來這裏了?”

周照野微微頷首,“嗯,這所學校是ZY集團今年的定向捐贈學校。”

陸宴修“哦”了聲,兩個人簡單地寒暄幾句。

沈校長隨後上前,“周總,還有其他各位領導,我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不妨讓我來帶你們參觀一下。”

周照野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林疏顏,就跟著沈校長走進了學校。

林疏顏默默鬆了口氣,退回到老師隊伍裏。

參觀一圈後,沈校長為了表達感激,跟周照野和各位教育局的領導說,學校將在明天上午為他們舉行一個正式的捐贈儀式。

“周總,我們還想邀請部分學生家長代表一同參加,讓孩子們和鄉親們都能感受到這份愛心,您看……”校長小心翼翼地詢問。

周照野無可無不可地點頭:“沈校長安排就好。”

消息很快傳開。

學校開始為第二天的儀式忙碌起來,老師們也被分派了任務。

當晚,周照野被安排在鎮上最好的酒店住宿。

他本來是想接林疏顏一起去的,但林疏顏明確表示自己不能脫離團隊搞特殊,拒絕了。

每當有任務的時候陸知瑤都會玩失蹤,林疏顏早已習慣,連找她都懶得找。

“寶寶,讓他們去忙吧,你休息一下。“

周照野不知何時走到林疏顏身後。

林疏顏被嚇了一跳,緩過神後搖了搖頭,“沒事,我在這裏支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也不是很累。”

見林疏顏執意堅持,周照野也沒再多說,和領導們的車一起離開了。

時間很快來到第二天,學生家長們早上八點半準時來到學校。

沈校長和教育局的領導們都非常重視這次捐贈儀式,請了很多記者。

“呦,這不是林婷媽媽嗎?把女兒教育成那個樣子還好意思露麵呢?”

其中一位學生家長看到林婷媽媽,突然開始冷嘲熱諷。

林婷媽媽一臉茫然,“你說什麽呢?我把女兒教育成什麽樣了?”

“嘁,還裝呢?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女兒林婷和許鶴老師搞到一塊了,你呀,還收了許老師的錢!”

“真是的,小小年紀就這麽不檢點,這和站街的有什麽區別?你這做家長的也真是的,女兒還那麽小,就把她給賣嘍。“

眼看著捐贈儀式馬上就要開始,教育局領導和老師們各自就位,但那兩位家長之間的氣氛卻愈發劍拔弩張。

林婷媽媽和那位家長爭得麵紅耳赤,開始互相指著對方鼻子罵。

那位家長越說越難聽,“小小年紀不檢點,還收人家錢,不知道的還以為幹那行的呢!”

“真是有什麽樣的家長就有什麽樣的孩子,沒家教,下賤!”

這幾句話徹底惹毛林婷媽媽。

誰都受不了自己的女兒被這麽詆毀。

“我撕爛你的臭嘴,讓你滿嘴噴糞,我們家婷婷清清白白!”

林婷媽媽撲上去就要揪對方的頭發。

“呸,全村都傳遍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沒那事兒人家能傳?”

那家長也毫不示弱,唾沫星子橫飛。

周圍的家長和孩子們都圍了過來,老師們也焦急地試圖擠進去勸阻,場麵一片混亂。

沈校長急得滿頭大汗,教育局領導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別吵了,兩位家長,都不要再吵了!”沈校長上前幾步,試圖阻攔。

但他年紀大了,脾氣也過於溫和,兩位家長沒人聽他的話,繼續吵個沒完。

情急之下,沈校長直接被那位家長推到一邊。

如果不是周照野眼疾手快,沈校長恐怕骨頭都要摔散架。

“多謝周總。”沈校長表情有些難看,頭上也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林疏顏見狀撥開人群,擠到風暴中心。

她提高音量,態度強硬,“都住手,吵什麽?這裏是學校。”

“當著孩子的麵,像什麽樣子!”

林疏顏的大嗓門讓兩個撕扯中的女人動作一滯。

看到林疏顏站了出來,林婷媽媽就像是看到了一個依仗。

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急切,“林老師!你來評評理,這個長舌婦,她造謠!她說我家婷婷跟許老師……說許老師給我們家錢封口,她把我們婷婷當什麽人了啊?”

聽到這話,林疏顏一個頭兩個大,連圍在最外麵的許鶴也渾身一怔。

什麽給錢封口……完全是莫須有的事情。

那位家長立刻反駁,嗓門更大,“誰造謠?全村人都知道你家林婷跟那個姓許的老師不清不楚,不然他一個城裏來的老師,憑啥對你家那麽好?憑啥給你錢?”

她說得實在太過理所應當,要不是林婷那件事是林疏顏親眼見證如何解決的,她還真有可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