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信後拒絕了,他說我年紀小,心思應該放在學習上,他說他永遠是我的老師……”

真相大白。

辦公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林母臉上的憤怒僵住,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取代。

下一秒……

“你,你個小不要臉的,你還有臉說!”林母幾乎是本能地揚起手,又要朝林婷打去。

“林婷媽媽!”沈校長驚呼。

但林疏顏的動作更快。

她一直留意著林母的舉動,就在那隻手落下的瞬間,她直接將林婷往自己身後一拉,自己側身一擋。

“啪!”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林疏顏的手臂外側,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林母完全懵了,手還僵在半空。

林疏顏忍著手臂的疼痛,語氣嚴肅,“林婷媽媽,您冷靜點。”

“孩子已經說出了真相,您還要再傷害她嗎?”

她微微吸了口氣,語氣帶著勸導,“小女孩到了這個年紀,對優秀的異性老師產生朦朧的好感,這是非常非常正常的青春期心理現象。”

“就像春天到了,花會開一樣自然。”

“關鍵在於我們大人如何去理解和引導,粗暴的打罵隻會把孩子越推越遠,讓她更受傷,甚至留下心理陰影。”

她輕輕推了推身後還在抽泣的林婷,“林婷,你先回教室,這裏交給老師和校長。”

林婷如蒙大赦,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然後低著頭飛快地跑出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林母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疏顏剛才的話反複在大腦中回響。

響起女兒滿臉淚痕的模樣,林婷媽媽頓感懊悔。

林疏顏說得對,是她做錯了。

看著林疏顏胳膊上的紅痕以及許鶴還沒消腫的臉,林婷媽媽選擇道歉。

她朝著辦公室的其他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許老師,林老師,沈校長,對不起,真的麻煩你們了,這次是我沒有搞清楚。“

說完後,她轉向林疏顏,語氣誠懇,“林老師,謝謝你剛才安慰林婷還保護了她,實在對不住。”

林疏顏搖了搖頭,“這是我的責任,不必道謝。”

沈校長看著終於冷靜下來並道歉的林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許鶴沉默了幾秒,然後轉向林疏顏,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手臂上。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澀:“林老師,剛才,謝謝你。”

林疏顏無所謂地搖搖頭,“不用謝,就當還你之前把小娟從山裏帶回來的人情了。”

“而且,大家都是同事,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被冤枉挨打。”

許鶴點點頭,眼中閃過暖意。

風波看似平息,林婷媽媽帶著歉意離開,學校的秩序也恢複了正常。

然而,表麵的平靜下,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陸知瑤並不想放過許鶴,。

她故伎重施,利用其他老師對他的偏見,又編出來一個“許鶴用錢逼迫林婷媽媽改口”的故事。

這個謠言在老師之間傳了個遍。

那些原本就對許鶴感到排斥的老師們,此刻找到了更合理的理由去為難他。

許鶴在辦公室的的處境,變得舉步維艱。

每當他進到辦公室,那些在閑聊的人就會立刻噤聲,各自散開;

他去食堂,周圍幾張桌子會迅速空出他旁邊的位置;

他需要領教學用品,負責的老師要麽推說沒到,要麽隨手丟給他最差的;

甚至在一次集體勞動時,他負責區域的工具會意外地壞掉,或者被人不小心拿走,讓他隻能徒手幹活。

許鶴在鄉校被徹底孤立。

他依舊沉默,隻是臉上會偶爾浮現出幾分倦怠。

林疏顏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也聽到了其他老師對許鶴的議論。

雖然她不能阻止別人為難許鶴,但她可以自己盡可能釋放出一些善意。

在一次例行的教學會議後,老師們紛紛離開。

許鶴落在最後,準備收拾自己的東西。

旁邊一個裝著髒水的顏料桶“不小心”被路過的另一位男老師踢翻,渾濁的汙水瞬間潑灑出來,濺了許鶴一褲腿和鞋子,連他放在旁邊凳子上的備課本也未能幸免。

那男老師隻是敷衍地“哎喲”了一聲,連句道歉都沒有,就和其他幾個看熱鬧的老師一起,帶著促狹的笑意快步離開了。

許鶴看著褲腿和鞋子上的汙漬,又看了一眼濕透的備課本,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沒有發怒,隻是默默彎腰,試圖去撿地上散落的紙張。

就在這時,一包幹淨的紙巾遞到了他眼前。

許鶴動作一頓,抬起頭。

林疏顏站在他麵前,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眼神平靜地看著他,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她沒說話,隻是把紙巾又往前遞了遞。

許鶴沉默地接過紙巾,低聲說了句:“謝謝。”

林疏顏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十分有分量地落在許鶴心上,“謠言止於智者,但可惜這裏智者不多。”

她彎腰幫他撿起那些濕了的紙張,“下次顏料桶,記得放遠點。有些人,走路不看路的。”

“走吧,快上課了。”

說完這句話,林疏顏大步離開。

許鶴看著林疏顏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

另一邊,周照野正在辦公。

助理Jason輕敲了兩下門,得到允許後快步走進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打印文件。

“周總,今年的定向教育捐贈項目名單下來了,教育局那邊請您過目,確認今年重點捐贈的學校。”

Jason將文件恭敬地放在周照野麵前。

周照野翻開文件,目光在幾所貧困地區學校的名字上快速掠過。

當“流光學校”幾個字映入眼簾時,他指尖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個名字,他記得很清楚。

那是林疏顏支教的地方。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周照野拿起手邊的鋼筆,在那行字上畫了一個圈。

“就這所。”

“好的周總。”Jason記下,隨即問道,“捐贈額度還是按照往年的老規矩嗎?”

“嗯,一棟教學樓。”

周照野的聲音沒什麽起伏,“盡快安排,我親自去一趟。”

“啊?您親自去?”jason震驚地張大了嘴。

集團每年都要對那些落後地區的學校進行捐贈,周總什麽時候親自去過?

周照野點頭,聲音淡然,“嗯,親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