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這番話照出陸宴修的不堪。

“你閉嘴!”陸宴修低吼,額角青筋暴起,“那不一樣,我當時,我當時是……”

他想辯解,想說當時是被她迷惑,是情勢所迫,是想兩全其美。

“是什麽?”

陸知瑤打斷他,她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近他,明明在仰視,眼神卻帶著憐憫,“是情不自禁?是迫不得已?”

“哥,別找借口了。我們骨子裏就是同一種人——自私,貪婪,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毫不猶豫地利用和傷害別人。”

她一臉偏執,“你看,我們都對林疏顏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我們都滿手髒汙,這個世界,隻有我能理解你,也隻有你,配得上我。”

她湊近他耳邊,嗬氣如蘭,卻帶著地獄般的寒意:“你惡心我又怎麽樣?你還不是碰了我?你恨我又怎麽樣?你現在除了我,還能選誰?林疏顏嗎?她身邊已經有了周照野,她看你一眼都覺得髒!”

陸宴修猛地揮開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麽汙穢的東西,連連後退幾步。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他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再也無法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奪門而出。

回到陸家老宅,迎接他的不是安慰,而是另一場風暴。

陸父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陸母則是一臉焦急。

“宴修,網上的消息到底是怎麽回事?”陸父一見他,就劈頭蓋臉地質問,“你和知瑤,你們真的……”

“是假的,都是她設計的。”陸宴修煩躁地解釋。

“我不管是不是她設計的。”

陸父猛地一拍茶幾,打斷他,“現在全城都知道你們要結婚了,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意味著陸林兩家的臉麵已經綁在一起了。”

陸母也在一旁幫腔,“宴修啊,你之前不是就要死要活和知瑤在一起嗎?”

“現在輿論鬧成這樣,她也身份不同了,眼下林氏雖然動**,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果我們兩家聯姻,不僅能穩住輿論,對陸氏未來的發展也是大有裨益啊。”

“你們要我娶她?就為了這些?”陸宴修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母,心涼了半截。

“不然呢?”陸父語氣強硬,“之前不讓你們在一起,你們偏要在一起,現在讓你們在一起,你又不願意,你到底要怎樣?””

“而且現在立刻否認,陸家的聲譽怎麽辦?股價怎麽辦?”

“可是爸,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們難道不清楚嗎?她已經瘋了。”陸宴修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她是什麽樣的人不重要。”

陸父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盯著他,“陸氏已經經不起你瞎折騰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找個時間,把婚訂了,先把眼前的危機度過去再說。”

陸母也柔聲勸道:“宴修,知瑤那孩子以前是偏激了點,但心裏終究是有你的,你們一起長大,知根知底,總比外麵那些不知根底的女人強。”

“而且你之前要死要活的不和疏顏在一起,現在這樣不是皆大歡喜嗎?”

陸宴修聽著這些話,感覺回旋鏢紮到了自己身上。

他在父母利益權衡的逼迫下,感到非常窒息。

而與此同時,城中最頂級的法餐廳內,周照野正與林疏顏共進晚餐,順便商討公司一個海外項目的細節。

柔和的燈光下,兩人眼神交匯,你一言我一語,氣氛融洽。

就在這時,一道優雅的身影出現在兩個人的視線中。

隻見聞輕歌穿著一身香檳色定製長裙,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地走近他們的餐桌。

“照野,林小姐,真巧。”她語氣自然,“不介意我坐一下吧?”

周照野微蹙,林疏顏卻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點了點頭:“聞小姐,請坐。”

聞輕歌從容落座,目光直接落在周照野身上,隻當林疏顏是關緊要的旁聽者。

她並未急於寒暄,而是從手包裏拿出一份精簡的文件夾,開門見山。

“照野,聽說周氏最近在競標南美那個新能源基建項目?”

她聲音清晰,帶著專業的沉穩,“我們聞家在當地經營多年,有些獨特的渠道和資源,或許能幫周氏規避一些潛在的合規風險。”

她用了幾個精準的專業術語,點出了幾個關鍵節點和解決方案,顯示出極強的信息掌握度和業務能力。

周照野端起水杯,神色平淡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也都是圍繞項目本身,言簡意賅,不帶任何私人情緒。

聞輕歌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冷淡。

在討論間隙,她自然地穿插了一句回憶,顯得兩人很是熟絡,“說起來,這種複雜的跨國項目,讓我想起幾年前我們在蘇黎世一起啃下的那塊硬骨頭,當時也是類似的合規陷阱,熬了整整三個通宵。”

她的話點到即止,既拉近了與周照野的距離,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糾纏過去。

林疏顏安靜地坐在一旁,切割著盤中的食物,並未插話。

她聽著那些陌生的專業詞匯和隻屬於他們那個頂尖圈層的資源運作方式,確實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壁壘。

周照野注意到林疏顏長時間的沉默,視線在她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聞輕歌,“聞小姐的建議我會考慮,具體細節,我會讓助理另約時間與你詳談。”

這是明確的送客信號。

聞輕歌精致的眉毛挑了一下,臉上依舊掛著笑,身體卻並未移動。

她將文件夾輕輕推近周照野,語氣不疾不徐,“照野,我知道你時間寶貴。不過,既然今天這麽巧遇到了,何不簡單定個基調?”

“為了表示聞家的誠意,這個項目,我們可以在常規報價基礎上,再讓出百分之三的利潤點。”她紅唇微勾,眼神篤定,“這個價格,我相信市麵上絕無僅有。”

她姿態優雅地靠向椅背,端起侍者剛斟上的紅酒輕輕搖晃,大有一副“你不點頭,我便不走”的從容架勢。

周照野看著她,目光深沉,似乎在權衡。

片刻,他沉聲開口,言簡意賅:“可以。具體條款,發到我助理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