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鶴果然一直等在外麵。

聽到林疏顏辦公室門響,他立刻從休息區的沙發上站起身,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林總,”他迎上前,將紙袋遞過去,“知道你晚上可能沒好好吃飯,我買了份蔬菜沙拉,熱量不高,但多少墊一墊,總比空著肚子好。”

林疏顏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心頭微暖,接過紙袋,“謝謝你,許鶴,很細心。”

許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應該的,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疏顏沒有拒絕,她確實感到身心俱疲。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一路沉默。

林疏顏這些天真的有些累了,她現在隻想回去洗個澡睡覺。

來到地下停車場,空曠的空間裏燈光昏暗。

林疏顏剛走出電梯口,腳步便是一頓。

隻見周照野靠在他的黑色幻影車前。

車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與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相得益彰,無聲地彰顯著一種迫人的存在感。

看到林疏顏和許鶴一同走出電梯,他深邃的眸子在許鶴身上短暫停留,暗流湧動,隨即邁開長腿,徑直走向林疏顏。

“看你一直沒回家,又怕打擾你工作,”他在她麵前站定,聲音低沉,“就在這裏等了。”

看他臉上有些疲憊,林疏顏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泛起微瀾。

可她隨即想起那些他與聞輕歌並肩而立的照片,想起那些“門當戶對”的刺耳言論,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是抿緊了唇,沒有吭聲。

一旁的許鶴感受到這微妙的氣氛,上前一步,“周少,我送林總回去就可以,我順路。”

周照野的視線倏地掃向他,“你有我順路?”

他微微挑眉,一字一句,“我們,住在一起。”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無形的硝煙。

兩個男人對視著,一個沉穩強勢,一個溫和堅定,暗流在寂靜中洶湧。

林疏顏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連日來的疲憊和此刻的緊繃讓她再也無法忍受。

“夠了。”她出聲打斷這無聲的對峙,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

她側身對許鶴輕聲道:“許助理,麻煩你送我。”

說完,她便徑直走向許鶴的車,拉開車門,沉默地坐了進去,不再管車外的兩人。

許鶴看了一眼麵色瞬間沉下去的周照野,沒有再多言,快步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昏暗的停車場劃出一道弧線,隻留下周照野獨自站在原地,身影在幻影車旁顯得愈發孤寂。

他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眼神越來越沉。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林疏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刻意忽略了許鶴幾次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太累了,累到沒有精力再去應付任何複雜的情感和追問。

回到住所,屋內一片漆黑寂靜。

她換了鞋,徑直上樓,隻想盡快把自己埋進柔軟的床鋪裏。

然而,就在她剛踏上二樓走廊時,樓下傳來了開門聲——是周照野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一樓響起,沉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重。

林疏顏腳步未停,加快了速度閃進自己的臥室,輕輕合上門,落鎖。

她現在不想見他。

殊不知,她剛鎖上門沒幾分鍾,周照野就走到她的房間門去。

先敲門,手卻定格在空中,最後慢慢放下。

次日,林疏顏準時出現在林氏集團。

她需要處理被林疏沉攪亂的項目後續,更需要盯著,防止那個蠢貨再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蠢事。

果然,她剛在辦公室坐下沒多久,之前項目組的一位核心骨幹就敲門進來,臉色無奈:“林總,沉少他今天一早過來,直接帶人把‘星耀’項目的所有資料和核心數據都強行調走了,說是董事長的意思,這個項目以後由他全權負責。”

林疏顏握著筆的手猛地收緊。

又是這樣!

她豁然起身,直接衝向林疏沉的辦公室。

門也沒敲,她一把推開。

隻見林疏沉正翹著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拿著手機打遊戲,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看到林疏顏進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說:“喲,姐,這麽早來視察工作啊?”

林疏顏強壓著火氣,走到他辦公桌前,聲音冰冷:“林疏沉,‘星耀’項目是怎麽回事?誰允許你動我的項目?”

林疏沉迷迷糊糊地打完一局,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機,聳了聳肩,臉上帶著一種混不吝的得意:“爸說的啊。”

“爸說我需要多點曆練,這個項目正好給我練練手,姐,你都做出那麽多成績了,讓個項目給親弟弟怎麽了?別那麽小氣嘛。”

他頓了頓,湊近一點,語氣更加欠揍:“再說了,爸說了,這公司以後還不是咱們姐弟的?你的我的,分那麽清幹嘛?”

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坐享其成的嘴臉,林疏顏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她恨不得把手裏的文件直接砸到他臉上。

可她不能。

他說的沒錯,這公司大部分的股份還在林父手裏。

她就算鬧到林父那裏,最終也不過是得到幾句和稀泥的“一家人要和睦”、“讓著點弟弟”。

而母親那邊……

林疏沉再不成器,也是母親的親兒子,她難道要讓剛剛經曆丈夫背叛的母親,再為兒女爭產的事情心力交瘁嗎?

林疏顏越想越無語。

她死死盯著林疏沉那張寫滿了“有爹撐腰我怕誰”的臉,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好,很好,林疏沉,你最好能把這個項目‘練’好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不再多看那個廢物一眼。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界。

林疏顏靠在門板上,胸口劇烈起伏。

一次又一次,被父親偏袒,被弟弟竊取成果,被所謂的“家人”背後捅刀。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依靠林家,隻會讓她不斷被吸血,被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