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多慮了。”

她的聲音平穩,十分從容。

“一場戲剛開鑼,角兒掙紮得越歡騰,才越有意思。”

“我不急。”

“這場戲,要慢慢看。”

幾天後,林疏顏接到了一通來自某頂級藝術基金會的電話,對方語氣恭敬,表示一位非常重要的投資人非常欣賞“晏殊”老師的作品,希望能有機會當麵聊聊合作。

會麵安排在一家極負盛名的畫廊vip室。

當林疏顏看到那位端坐在主位、慢條斯品著紅茶的身影時,心中了然——是聞輕歌。

“林小姐,久仰。”

聞輕歌放下茶杯,笑容得體,“我是聞輕歌,我們通過電話。”

“我這次來不是想難為你,坦白說,我很欣賞你的才華,你的作品很有靈氣,也很有價值。”

“我認為,它們待在這樣一個規模的工作室裏,是巨大的浪費,它們值得更大的舞台,更頂級的資源包裝。”

她微微前傾,拋出誘餌,“聞氏旗下有全球頂尖的藝術品推廣和投資平台,我希望收購你的工作室,把‘晏殊’作為一個品牌,價格,你隨便開。”

林疏顏心中一震,麵上卻不動聲色:“感謝聞小姐的賞識,但‘晏殊’是的藝名,也是我的根。它不賣。”

聞輕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銳利起來:“林小姐,不必急著拒絕,你可以再考慮考慮。要知道,在這個圈子裏,單打獨鬥,光有才華是遠遠不夠的。”

“沒有強大的資本和渠道護航,再美的瓷器,也容易碎。”聞輕歌話語間,已帶上了隱隱的威脅。

林疏顏態度依舊堅決:“我的答案不會變。”

“那真是遺憾。”聞輕歌輕輕靠回椅背,不再多言,隻是那眼神,已然轉冷。

第一次接觸碰壁後,聞輕歌並未再出現在林疏顏麵前,但她手段高超的攻勢,卻迅速在圈內蔓延開來。

很快,一些評價和業內人士分析開始在某些小圈子中悄然流傳:

“聽說‘晏殊’最近沒什麽新作了?是不是江郎才盡了?”

“嘖,以前覺得她作品有靈魂,現在看,風格固化得很,看來創意這東西,消耗起來就是快。”

“你們沒發現嗎?她自從跟了周照野,資源是好了,但作品反而失了那份純粹,更像是被資本包裝出來的精致商品了。”

“靠男人資源堆出來的名氣,能維持多久?等她背後那位心思不在她身上了,估計也就涼了。”

這些言論很快也傳到了林疏顏耳朵裏

它們真假摻半,惡毒又難以澄清。

一時間,原本一些對林疏顏讚譽有加的評論家和藏家開始保持沉默,甚至有些原本在接洽的合作方,態度也變得曖昧起來。

更讓她心煩的是聞輕歌是周照野的前未婚妻,她們現在的關係還挺尷尬的。

因此,當周照野敏銳地察覺到她眉宇間的疲憊,問:“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時,林疏顏隻是端起手邊的咖啡抿了一口,避開他探究的視線,語氣輕鬆地帶過:“沒什麽,新作品構思遇到點瓶頸,過段時間就好。”

周照野聽她這麽說,信以為真,沒有多說什麽。

與此同時,林疏沉那邊更是給了她沉重一擊。

項目交接後,林疏沉非但沒有如林父承諾的那樣多聽意見,反而迅速露出了紈絝本色。

他帶著幾個所謂的“自己人”,以優化團隊為名,將林疏顏一手培養成員要麽邊緣化,要麽直接踢出局。

林疏顏安排過去輔助他的副手,幾次三番向她訴苦,說林疏沉開會時吊兒郎當,不是玩手機就是打哈欠,對關鍵數據一竅不通,卻極其擅長擺少爺架子,獨斷專行。

“顏姐,沉少根本聽不進勸,他帶來的那幾個人,業務能力不行,拍馬屁倒是厲害,現在項目方向完全被帶偏了。”

林疏顏強壓怒火,直接聯係林疏沉。

電話那頭背景音嘈雜,隱約傳來跑車的引擎轟鳴和年輕男女的嬉笑聲。

林疏沉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姐,爸既然把項目交給我,你就別操那麽多心了行不行?你那套太保守,現在市場講的是效率,是速度,你放心,虧不了。”

“林疏沉,這個項目……”林疏顏試圖跟他講道理。

卻被林疏沉輕佻地打斷:“哎喲,我的好姐姐,你就安心當你的藝術家吧,商業上的事,你不懂,我這正忙著呢,掛了。”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林疏顏氣得指尖發顫。

她立刻又打給林父,語氣冰冷:“爸,這就是你說的‘多聽我的意見’?林疏沉他現在簡直是在胡鬧。”

林清遠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和稀泥道,“顏顏,疏沉他還年輕,需要鍛煉的機會,你多擔待點。”

“他是你親弟弟,難道還會故意把項目搞砸嗎?總要給他點時間和信任。”

信任?林疏顏心中冷笑。

信任你個大頭鬼!他就沒有一次沒有辜負她的信任。

林疏顏不再寄希望於父親,動用了自己隱藏的人脈和資源,開始秘密調查林疏沉接手後的項目資金流向和資源調配。

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林疏顏都要氣瘋了。

她發現,項目幾個核心的技術模塊和關鍵的供應商渠道,正在被悄無聲息地轉移。

接手方是一家名為“星辰計劃”的空殼公司,注冊時間就在林疏沉接手項目後不久,法人代表是個毫無背景的陌生人,表麵上看與陸氏集團毫無關聯。

不對勁。

林疏顏找了專業人士深挖,最終鎖定了一個海外的離岸賬戶,而該賬戶近期的幾筆大額資金流入,最終指向了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名字——陸知瑤。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林疏顏氣的渾身發抖。

陸知瑤不僅把她綠了,還是林父的私生女,這林疏沉簡直裏外不分!

林疏顏擔心他是被林父騙了,又打過去一個電話。

“姐,你到底要幹嘛?我在外麵,你不要一遍遍給我打電話。“聽電話裏的聲音,林疏沉依舊在酒吧。

林疏顏揉著太陽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

“疏沉,你聽我說,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被爸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