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沉那邊仍舊是歌舞升天。

林疏顏聽著電話那頭震耳的音樂和嬉鬧,強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地重複:“我說,你被爸騙了。”

“爸早就出軌了,陸知瑤是他的私生女,我們正在被他和他的私生女聯手掏空!”

她說完,屏住呼吸,等待著電話那端的反應。

是震驚?是憤怒?還是難以置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隻能聽到模糊的背景音。

林疏顏的心稍稍提起,以為弟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衝擊得說不出話,語氣不由得放軟了些,“疏沉,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這是事實,我們必須……”

她的話被林疏沉不耐煩打斷:“啊?姐你說什麽?剛才沒聽清,我正選模子呢,這邊新來了幾個,素質都不錯。”

選模子?!

林疏顏瞬間僵住,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氣得她眼前發黑。

她在這邊心急如焚,還擔心林疏沉接受不了,而她那個好弟弟,居然在聲色犬馬的場合裏,興致勃勃地挑選著女伴?

“林、疏、沉!”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哎呀,姐,我真忙著呢,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啊,掛了掛了。”林疏沉根本不在意,敷衍兩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忙音,林疏顏猛地將手機拍在桌麵上,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手用力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又氣又無奈。

這個蠢貨!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大蠢貨!

但她沒辦法,現在那個項目是林疏沉在負責,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把屬於林家的東西拱手送給陸知瑤。

林疏顏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九點剛過就衝到了林氏集團,直奔林疏沉的辦公室。

大門緊閉。

她壓著火氣,就在他辦公室外的會客區坐下等。

期間,項目經理,財務總監來了好幾撥人,都是來找林疏沉簽字或請示的,個個麵露難色,看到林疏顏坐在那裏,更是尷尬。

“林總,沉少他還沒來?”

“我們這有份緊急文件,需要他過目。”

“項目進度已經有點拖了,供應商那邊催款……”

林疏顏麵無表情,隻淡淡一句:“等著吧。”

這一等,就從晨光熹微等到了日頭西斜。

下午三點多,林疏沉才頂著一頭亂發,眼下帶著縱欲過度的青黑,打著哈欠,慢悠悠地晃進了辦公室區域。

他一出現,那幾個等候多時的下屬立刻圍了上去。

林疏沉看都沒看,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沒看見我剛來?有什麽事下午再說,別圍著我。”

下屬們麵麵相覷,敢怒不敢言地退開了。

林疏顏“唰”地站起身,幾步走到他麵前,積壓了一天的火氣再也按捺不住:“林疏沉,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這麽多重要的事等著你處理,你像話嗎?”

林疏沉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她,臉上立刻堆滿了煩躁:“姐你怎麽又來了?還找到公司來?有完沒完。”

他邊說邊推開辦公室門,一屁股癱坐在老板椅上,雙腳不客氣地架上了辦公桌。

林疏顏跟進去,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麵好奇的目光。

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盯著他那張吊兒郎當的臉,一字一頓地重複昨晚的電話內容:“我昨晚跟你說的話,你聽進去沒有?”

“陸知瑤是爸的私生女,爸在利用你,把林家的資源偷給她,你清醒一點。”

她以為這次說得足夠清楚,足夠重磅。

然而,林疏沉隻是掏了掏耳朵,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哦,你說這個啊,我聽清了。”

林疏顏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他這反應,就聽林疏沉用一種理所當然說道,“那又怎麽樣?她是我血脈相連的姐姐啊。”

“爸說了,她從小在外麵吃了很多苦,我們林家虧欠她的,我現在有能力,幫幫她怎麽了?這不是應該的嗎?”

林疏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聲音都拔高了八度:“你說什麽?!”

“林疏沉你再說一遍?你應該幫她?你知不知道她媽是小三,她是個私生女,和她媽的存在就是插在媽媽心上的刀,你知道媽媽知道真相後有多傷心嗎?”

麵對姐姐的憤怒和質問,林疏沉反而皺起眉,用一種看“惡毒女人”的眼神看著林疏顏,“姐,你怎麽這麽冷血,這麽惡毒啊?”

“上一輩的恩怨,關知瑤姐什麽事?她那時候隻是個嬰兒,她有什麽錯?”

“她那麽可憐,那麽努力地想得到認可,我們作為家人,不應該多包容她,幫助她嗎?你怎麽能這麽斤斤計較?”

這一連串顛倒黑白,慷他人之慨的混賬話讓林疏顏極度無語。

她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流著相同血液,卻愚蠢自私到令人發指的弟弟,氣得渾身發抖,眼前陣陣發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終於徹底明白,跟這塊已經被林父洗腦,是非不分的爛泥,根本無話可說。

林疏顏這邊因林疏沉而氣結,另一場針對她的棋局卻悄然展開。

聞輕歌雖然被林疏顏拒絕,但她並未親自下場與林疏顏纏鬥,那太失身份。

她隻是略施手腕,利用聞家在拍賣行和古董界的深厚影響力,為另一個人悄然鋪路——陸知瑤。

在她看來,陸知瑤固然愚蠢又上不得台麵,但正因其愚蠢且充滿欲望,才是一枚用來惡心和牽製林疏顏的絕佳棋子。

圈內開始流傳一些新的聲音。

某位頗具聲望的藝術評論家在私人沙龍上提及:“其實陸知瑤小姐早期的作品,雖顯青澀,但靈氣是有的。”

“年輕人嘛,誰沒走過彎路?重要的是知錯能改,和背後的潛力。”

“就是啊,有才華,這些都不是事兒。”

一家與聞氏關係密切的權威藝術媒體,刊登了一篇分析“當代青年陶藝家成長路徑”的軟文,文中不點名地提到了“某些因外界壓力而一度迷失,實則內心純粹的創作者”,配圖隱約能看出陸知瑤某次展覽的邊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