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你先停手,這個項目讓你弟弟疏沉來接手跟進,他現在變得穩重很多。”

讓疏沉接手?林疏顏心中冷笑。

林疏沉對國內市場和這個項目根本一無所知,林父這分明是想用弟弟當借口,讓她退出競爭,至於最終項目會落到誰手裏,那就不好說了。

說不定,他最終還是想找個由頭,把這資源間接輸送給陸氏那邊。

“不可能,這個項目從頭到尾都是我的人在跟,我最了解情況,林疏沉不合適,我也不會放手。”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爸,您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吧,我的項目,我自己能做主,畢竟,誰知道會不會又有什麽意外,讓資金流向不該去的地方呢?”

“混賬!知瑤那件事,我已經和你媽解釋清楚了,你不要再揪著這件事不放。”

“她媽生下她就走了,所以我才把她放在陸家養,也不打算告訴她真相,我現在心裏對她隻有悔恨和愧疚。”

“我現在隻有你和疏沉兩個孩子。”

走了?怪不得當時陸知瑤出生檔案沒有母親簽名。

“那你怎麽解釋之前老偏向陸知瑤?”林疏顏毫不客氣地發問。

林父那邊沉默了幾秒,歎了一口氣,“她是我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我總要彌補一下,現在我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我隻想和你媽好好過日子。”

“最好這樣。”林疏顏心中發冷,她已經不敢相信男人了。

陸宴修出軌,爸爸竟然也出軌,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好男人了?

“顏顏,你聽爸一句勸,”林清遠的聲音放緩,“現在你和陸宴修的關係這麽敏感特殊,你再跟他這樣爭下去,外麵的人會怎麽說?我們林家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他話鋒一轉,再次提到林疏沉:“讓你弟弟接手,也是為了他好,這個項目不大不小,正適合他練手,你放心,我會讓他多聽你的意見。”

最後,他語氣篤定,“這件事,我也跟你媽商量過了,她也是讚同的。”

“我媽也讚同?” 林疏顏抬眼,心中一震。

她可以無視父親的說辭,卻無法完全忽略母親的態度。

母親剛剛經曆巨大打擊,此刻父親若是以“家庭和睦”,“兒女成才”為理由去遊說,母親很可能會被說動。

她緊緊攥著手機。

她可以不顧一切地跟父親對抗,跟陸氏死磕,但她不能不顧及母親的感受,不能讓母親在剛剛遭受背叛後,又陷入她和父親新一輪的衝突中。

繼續強硬反對,隻會讓母親夾在中間更為難。

“好。”林疏顏的聲音有些幹澀,“我可以放手,讓林疏沉接手。”

“但是,爸,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你說你現在隻有我和疏沉兩個孩子,你說你想和我媽好好過日子。”

“我希望你說到做到,如果讓我發現,你再利用任何方式,包括通過疏沉,去補貼那邊……”

她頓了頓,警告道,“我不會再像這次一樣輕易罷休。”

林疏顏掛斷與父親的電話,胸腔裏堵著一口鬱氣。

她心煩意亂地打開平板,本想轉移注意力,卻被娛樂版塊頭條推送的的新聞標題吸引了目光。

《名媛歸來,聞家大小姐聞輕歌私人飛機抵京,排場驚人!》

配圖是一組高清連拍。

照片背景是首都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一架線條流暢的純色龐巴迪環球快車靜靜停泊,機身上醒目的聞氏家族徽標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艙門開啟,首先下來的並非主角,而是兩列戴著耳麥的保鏢,動作迅速地清場,陣仗之大,堪比元首到訪。

緊接著,正主才姍姍現身。

聞輕歌身著一身當季最新ln套裝,顏色是淺杏色,頸間一串色澤瑩潤的珍珠項鏈,顆顆飽滿,與耳垂上搖曳的鑽石耳釘相得益彰。

她臉上架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迪奧墨鏡,紅唇飽滿,弧度完美,透著一股疏離。

她並未刻意看向鏡頭,但那股自幼蘊養出的優越感和氣場,卻穿透照片撲麵而來。

她並未在艙門口過多停留,踩著七厘米的大牌高跟鞋,步伐從容地踏下舷梯。

早已等候在旁的助理立刻上前,將一件羊絨披肩為她輕輕搭在肩上,動作恭敬無比。

停機坪旁,一列由三輛勞斯萊斯幻影和一輛護衛車組成的車隊靜候著,車身光可鑒人。

為首的車輛旁,站著聞氏在國內的總管,正微微躬身,態度謙卑。

聞輕歌在保鏢的簇擁下,徑直走向中間那輛幻影。

在上車前,她似乎無意地側頭,目光透過墨鏡,掃了一眼遠處密密麻麻的鏡頭方向。

就是這驚鴻一瞥,被記者精準抓拍,成為了這組報道的主圖。

那眼神,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種居高臨下的霸氣感。

報道正文極盡渲染之能事,詳細描述了她的航班信息,座駕價值,甚至扒出了她過往在頂級社交圈和藝術投資領域的赫赫戰績。

字裏行間,無不暗示著這位背景深厚的聞家千金此次歸來,必將攪動京圈風雲。

林疏顏看著屏幕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心情有些複雜。

聞輕歌的歸來,果然並非舊情難忘那麽簡單。

她敏銳地嗅到了周照野近年來通過一係列雷霆手段整合市場後,所蘊含的巨大潛力和利益空間。

這讓她怎麽能忍得住不分一杯羹呢?

聞輕歌坐進勞斯萊斯後座。

車內縈繞著清冽的白鬆香氛,她取下墨鏡,露出一雙淡漠的眼睛。

前排隔屏緩緩升起,車載電話的指示燈亮起,聞父低沉威嚴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傳來:“輕歌,看到周家那孩子的消息了?”

聞輕歌指尖輕輕劃過平板上周照野與林疏顏並肩出席商業活動的照片,紅唇微勾:“當然,他動作不小。”

聞父語氣平淡,“周照野今非昔比,手段、眼界都夠格。”

他略一停頓,帶著輕蔑,“至於林家那個,小門小戶,上不得台麵、你不必自降身份與她計較。”

聞輕歌望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天際線,眼底掠過一絲譏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