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林疏顏微微蹙眉,站起身,走近兩步,目光緊緊鎖在那套工具上,“不對,這明明就是我們林家的東西啊,我媽前幾天才特意給我看過照片,跟我說這是爺爺的**,讓我以後一定要繼承好林家的手藝。”

她伸出手指,虛虛指向那紫檀木手柄末端刻著的“林”字,聲音拔高了些,確保更多人都能聽到:“你看,這裏還刻著我們林家的標記,知瑤,這東西怎麽會在你這裏?”

陸知瑤的臉色微微發白,攥著刮刀的手指收緊,強撐著笑容:“疏顏姐,你肯定是記錯了,這是別人送給我的。”

“別人送的?”林疏顏立刻抓住她的話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那就更不對了,這是我們林家的家傳之物,從不外送,誰送給你的?這分明是偷了我們家的傳家寶!”

她的聲音清亮,立刻吸引了工作間裏所有師兄師姐的注意。

大家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圍攏過來,審視的目光落在陸知瑤和那套工具上。

“怎麽回事?”

“林家的東西?”

“在陸知瑤手裏?”

竊竊私語聲響起。

陸知瑤被眾人注視著,眼神閃爍。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卻在林疏顏灼灼的目光和周圍人的質疑下,一時語塞,臉頰漲得通紅。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不悅:“吵什麽?”

眾人回頭,隻見陸宴修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鬆濤居,正站在工作間門口,眉頭緊鎖地看著這邊的**。

陸宴修邁步走了過來,視線在陸知瑤委屈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掃過桌上那套顯眼的紫檀工具,眉頭蹙得更緊,“怎麽回事?”

陸知瑤立刻像找到主心骨,輕輕扯住他的袖口,眼圈微紅,搶先開口,“宴修哥哥,疏顏姐說我偷東西。”

話說著,她纖細的手指指向桌上那套工具,姿態柔弱。

陸宴修的目光落在工具上,臉色一變。

陸知瑤敏銳地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僵硬,立刻仰起臉輕聲問道,“宴修哥哥,那不是你送給我的嗎?”

空氣安靜了下來。

陸宴修的視線在陸知瑤帶著的臉上盯了幾秒,隨即林疏顏,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承認:“對,是我送給知瑤的。”

林疏顏胸腔裏的怒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她上前一步,瞪著陸宴修:“你又有什麽資格把我的東西送給別人?”

“還有,我的東西,為什麽會在你那裏?”

陸宴修唇線緊抿,麵對林疏顏的逼問,他選擇了沉默。

保護陸知瑤,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選擇。

就在這時,陸知瑤像是被林疏顏的氣勢嚇到,手肘“不小心”一碰。

“啪嗒。”

那套珍貴的紫檀工具應聲摔落在地,大件已經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陸知瑤驚呼一聲,立刻躲到陸宴修身後,隻探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林疏顏,“對不起,疏顏姐,你,你嚇到我了……”

這一下,徹底讓林疏顏失了理智。

她看著散落一地的爺爺的遺物,心髒像被撕裂般疼痛。

“陸知瑤,你是故意的!”

她不再看陸宴修,直接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語氣斬釘截鐵:“我要報警。”

“嘩——”周圍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那好像是林家的傳家寶啊,陸知瑤也太不小心了。”

“就是啊,疏顏師姐也太可憐了。”

“不過要是報警,那可就影響大了,對陸知瑤和她男朋友都不好。”

陸知瑤死死攥住陸宴修背後的衣服,將臉埋得更深,肩膀微微抖動,在外人看來,完全是一副被嚇壞的模樣。

陸宴修臉色鐵青,將陸知瑤更緊地護在身後,看著林疏顏正要撥號的動作,沉聲喝道:“林疏顏,你冷靜點。”

“冷靜?”林疏顏猛地抬眼看他,眼底一片血紅,“你讓我怎麽冷靜?那是我爺爺留下的唯一念想。”

陸宴修下頜線繃緊,試圖用最直接的方式平息事端:“我會賠償你,一套工具而已,你要多少錢,我雙倍,不,十倍賠給你。”

“錢?”林疏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心徹底沉入冰窟,連帶著聲音都淬上了寒意,“陸宴修,在你眼裏,是不是什麽都能用錢來衡量?”

她看著緊緊依偎在陸宴修身後的陸知瑤,又看看眼前這個曾經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想讓我報警?行,你們兩個,互相扇對方一個嘴巴子,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陸宴修臉色驟變,厲聲喝止:“林疏顏,你夠了,不過是一套工具,至於這樣得理不饒人嗎?”

“不扇是嗎?”林疏顏不再廢話,拇指懸在手機撥號鍵上方,作勢要按下去,“那我隻好請警察來評評理,看看這到底是不小心,還是故意損毀他人珍貴財物。”

“等等。”陸宴修額角青筋跳動,他死死盯著林疏顏,又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陸知瑤,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知瑤那個巴掌,我替她受了,行了吧?”

話音未落,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啪”一聲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自己臉上。

緊接著,又是幹脆利落的一下。

“啪。”

兩邊臉頰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他放下手,沉沉地看著林疏顏,“這樣,可以了嗎?”

空氣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宴修這出乎意料的舉動驚呆了。

為了維護陸知瑤,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陸知瑤在他身後,捂住了嘴,眼淚“唰”地流了下來,不知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麽。

林疏顏看著眼前這個自打耳光的男人,看著他身後那個柔弱無助的陸知瑤,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林疏顏看著眼前這幕,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諷刺。

“真是好一出英雄救美,感人至深。”

她止住笑,目光冷冷地掃過陸宴修臉上鮮紅的指印,“可惜,我還是不想原諒她。”

話音剛落,她的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