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二人皆是沉默。
陸知瑤時不時看一眼陸宴修。
他明明能感受到她的視線,卻不想施舍給她一個眼神。
到家後,陸宴修徑直進了書房,把陸知瑤扔在後麵。
陸知瑤默默走進廚房,為他熱了一杯牛奶。
手心的溫熱也稍稍微暖了她的心。
她輕輕走到書房,正欲敲門,卻聽到裏麵傳來的聲音。
“秦裕,後天出來賽馬……嗯,人來就行。”
“小王,我們約在郊外的私人馬場。”
陸知瑤默默聽著,陸宴修打電話的這幾個人都是他的朋友,她也認識。
可能是最近壓力大,要出去散散心。
陸知瑤的手握在門把手上。
突然——
“照野,我們一起去賽馬吧,你記得要帶著疏顏啊,你答應過我的……”
聽到那個名字,陸知瑤的心一震。
答應什麽?
周照野能答應他什麽?
肯定是陸宴修想和林疏顏和好了。
陸知瑤咬緊牙關,推門而入。
陸宴修正對著手機說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眉頭不耐煩地皺起。
看到是陸知瑤,他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悅:“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
陸知瑤被他質問得一愣,心裏一陣刺痛。
從前,他們之間何曾有過這樣的界限?他的辦公室,書房,她向來都是隨意進出的。
看她站在原地不動,陸宴修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杯冒著熱氣的牛奶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牛奶放桌上就行,我今晚要處理公務,睡書房,你早點休息吧。”
他好像刻意強調了“處理公務”四個字。
陸知瑤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好像有點太了解他了,了解到他有一點點的心猿意馬,她都可以立馬察覺。
不過,這次她沒有鬧。
陸知瑤將牛奶放在書桌一角,聲音很輕,“哥,你這幾天有什麽安排嗎?我想去做個頭發,你能陪我去嗎?”
陸宴修頭也沒抬,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回答得幹脆利落,“這幾天公司事情多,抽不出空,你自己去吧,或者找朋友陪你。”
沒有空啊……
之前他從不會對她說“沒空”兩個字,更不會騙她。
陸知瑤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專注側臉,感覺現在的自己對他來說真的無關緊要。
幾秒後,她終於無法忍受,快步走出書房。
回到自己的房間,陸知瑤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她想放聲大哭,想砸東西發泄,可最終,她隻是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將臉埋進膝蓋裏,發出陣陣嗚咽。
既然哥哥說在處理公事,那她就相信他。
她不可以讓他受到打擾。
她抓起手邊柔軟的枕頭,用力摔打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反反複複,她現在隻能用這種方式發泄著心中的委屈。
為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裏的宴修哥哥,到底去哪裏了?
到了約定那天,陸宴修一大早就起了床,罕見地在衣帽間的鏡子前折騰了半個小時。
他平時對自己的外表並不十分在意,穿搭向來由助理打理,此刻對著滿櫃子的衣服卻顯得有些笨拙,試了好幾套都覺得不夠滿意。
陸知瑤默默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他反常的舉動,心裏不太舒服。
“哥,今天是要去見什麽重要客戶嗎?打扮得這麽正式。”
陸宴修從鏡子裏瞥了她一眼,語氣含糊地搪塞:“嗯,有個商務會談。”
說完,便不再理會她,繼續專注於打領帶,那認真的模樣,根本不像去談生意,反倒像是要去赴一場精心準備的約會。
看著他精心打扮後匆匆出門的背影,陸知瑤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她迅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墨鏡,開車悄悄跟了上去。
她對那個私人馬場很熟悉,之前陸宴修帶她去過好幾次。
她知道一條小路,可以比大路更快到達。
她猛踩油門,搶先一步抵達馬場,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
沒過多久,她就看到周照野那輛醒目的黑色轎車駛入。
周照野率先下車,然後扶著林疏顏的手,將她牽了下來。
林疏顏穿著一身合體的騎裝,顯得英姿颯爽,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
周照野正低頭對她說著什麽,指向馬廄方向的一匹通體雪白的馬,眼神有些驕傲。
林疏顏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眼睛亮亮的,顯然也很喜歡。
兩人站在一起,姿態親密,言笑晏晏,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躲在暗處的陸知瑤。
憑什麽?憑什麽林疏顏失去了記憶,忘記了和宴修哥哥的一切,卻還能遇到周照野這樣優秀的男人?
周照野不是隻是演戲嗎?為什麽對林疏顏這麽好?
而她自己,付出了所有,背叛了道德,卻隻換來陸宴修日益明顯的厭煩和疏離?
這不公平!
陸知瑤攥著拳頭,一個惡毒的念頭,慢慢在心中發酵。
她盯著那匹漂亮的白馬,又看了看不遠處正說說笑笑的林疏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疏顏,你不是過得很好嗎?不是有周照野護著嗎?
我倒要看看如果你摔斷了腿,周照野還會不會要你。
趁著兩個人走到另一邊,陸知瑤偷偷溜到了白色小馬旁邊。
沒過一會兒,陸宴修和他的狐朋狗友也相伴而來。
看到林疏顏的時候,陸宴修的眼神明顯亮了亮。
“疏顏,照野,你們早到了嗎?”
陸宴修笑的溫和,目光落在林疏顏身上。
周照野點頭,“到了有一會兒了,帶疏顏去看了我養在這裏的馬。”
陸宴修“嗯”了一聲,轉向林疏顏,“疏顏,我也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匹溫順的小馬,就在那邊,要不要過去看看喜不喜歡?”
他指向不遠處一匹棕色母馬。
“我和照野騎一匹馬就可以。”林疏顏冷漠回答。
陸宴修表情一凝,“我們今天就是來賽馬的,肯定要一人一匹才更加盡興,那匹小馬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林疏顏有些無語,她之前怎麽沒發現陸宴修這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