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顏的目光掠過那匹馬,直接落在了旁邊一匹顯得更為大隻的棗紅色駿馬上。

她眼睛一亮,徑直走了過去,伸手輕輕撫摸馬頸,語氣帶著欣賞:“這匹馬不錯。”

陸宴修見狀,快步跟上,“這匹性子可能有點烈,不如那匹溫順,我來教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林疏顏動作嫻熟地抓住韁繩,腳踩馬鐙,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地坐在了馬背上。

她身姿挺拔,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陸宴修一愣,仰頭看著馬背上英氣逼人的林疏顏,脫口而出:“你什麽時候學會騎馬的?我怎麽不知道?”

林疏顏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早就會了。”

“我平常和陸總接觸不多,陸總不知道也正常。”

這句“陸總”和“接觸不多”,像一記耳光落在陸宴修臉上。

陸宴修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想說“我們曾經那麽親密,我怎麽會不知道”,但話到嘴邊,又強硬地咽了回去。

是了,她失憶了。

這個認知暫時緩解他心頭的鬱悶,心裏竟萌生出一股安慰。

她不是故意要疏遠他,她隻是不記得了。

等她恢複記憶,一切都會回到原點。

他擠出一個理解的笑容,“是我疏忽了,你沒事就好。”

林疏顏並沒回應,她一夾馬腹,那匹棗紅馬便溫順地小跑起來,

陸知瑤躲在一片樹林的後麵,心想著林疏顏不是喜歡那匹白馬嗎?怎麽不上那匹馬?

周照野則騎著他那匹白馬,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側。

兩人並轡而行,周照野微微側頭,不知對林疏顏說了句什麽,林疏顏被逗得笑了起來。

她眉眼彎彎,在陽光下格外明媚。

周照野也看著她笑,眼神裏的溫柔是陸宴修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

他們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默契和親昵,讓他的臉色重新沉了下來,比剛才更加難看。

他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未婚妻和另一個男人談笑風生。

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臉上的陰鬱稍縱即逝。

陸宴修利落上馬,靠近周照野。

“照野,光這麽騎著也沒意思,怎麽樣,咱倆比一圈?看看誰先到對麵那個坡頂?”他抬手指向遠處的一個小山坡。

林疏顏聞言看向周照野,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擔憂。

她是見識過陸宴修的馬術的,為了能和他般配,她現在的馬術就是當初為了與他相配給他驚喜才練的。

她怕周照野會吃虧。

周照野將林疏顏眼底的擔憂盡收眼底,他側過頭,對她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神態從容。

隨即,他轉向陸宴修,“好啊。”

陸宴修將林疏顏對周照野那毫不掩飾的擔憂看在眼裏。

醋意混合著不甘,他目光掃過周照野身下那匹白馬,忽然想起剛才林疏顏對這匹馬流露出的喜愛。

一個念頭閃過——如果他騎上這匹馬贏了周照野,豈不是既能展現自己的實力,又能最大程度地吸引林疏顏的注意力。

“照野,我突然覺得你這匹馬更合眼緣,要不咱們換換?”

“讓我也試試你這寶貝坐騎的腳力,咱們都不熟悉對方的馬,這樣比試起來也更公平。”

周照野聞言,爽快應道:“行,我無所謂。”

說著,便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遞了過去。

躲在樹叢後的陸知瑤,看到陸宴修竟然要換騎周照野的馬,心髒猛地一縮。

她剛剛在那匹白馬的草料裏動了手腳,原本是想讓這匹馬在周照野騎行時受驚,好讓他出醜,讓林疏顏痛苦。

宴修哥哥怎麽……

陸知瑤下意識就想衝出去阻止,可已經晚了。

隻見陸宴修自信地接過韁繩,瀟灑地跨上白馬。

起初,白馬似乎並無異常,隻是略顯焦躁地踏著步子。

陸宴修微眯著眼睛,瞥了一眼林疏顏,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然而,就在發令聲響,兩匹馬同時衝出去的瞬間,異變陡生——

陸宴修**的白馬像是突然被什麽東西狠狠刺痛或驚嚇到,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嘶,前蹄猛地揚起,不受控製地發起狂來。

它不再朝著既定路線奔跑,而是突然調轉方向撞向了周照野騎著的棗紅馬。

就在白馬發狂的電光火石之間,陸宴修雖驚不亂。

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騎手,深知此刻慌亂隻會讓情況更糟。

他暴喝一聲:“小心!”

在提醒周照野的時候,身體重心後壓,雙腿死死夾住馬腹。

他的雙臂用盡全力勒緊韁繩,試圖控製住失控的馬頭,額角青筋因用力而凸起。

周照野皺著眉頭,眼神卻十分鎮定。

他幾乎是憑借本能反應,身體協調地向一側傾斜,帶動韁繩往旁邊一扯。

林疏顏的心在看到白馬發狂撞向周照野的時候似乎停止了跳動。

她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隻見她快速上馬,風聲在她耳邊呼嘯,但她什麽都聽不見,眼中隻有前方周照野的身影。

就在林疏顏策馬經過陸宴修身邊時,陸宴修像是看到了希望。

他脫口而出,“顏顏,我的馬失控了,拉我一把。”

他下意識地認為,林疏顏衝過來是為了救他,就像過去無數次她在他身邊一樣。

可林疏顏甚至連眼角餘光都未曾掃向他,馬蹄聲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刮過陸宴修的臉頰。

好涼,像鋒利的刀片。

林疏顏目不斜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周照野有沒有事?

至於陸宴修?你馬失控關我什麽事?自己去想辦法。

就在周照野即將墜馬的千鈞一發之際,林疏顏恰好趕到。

她撲了過去,伸出手,險險地抓住了周照野的手臂,用力向自己這邊一帶。

周照野借著這股力道,身體在空中有了一個短暫的緩衝,雖然最終還是摔落在地,但避免了頭頸部直接著地的致命危險。

他悶哼一聲,眉頭緊蹙,顯然摔得不輕。

“照野。”林疏顏立刻跳下馬,手忙腳亂地檢查他有沒有受傷。

“你怎麽樣?摔到哪裏了?別動,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