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瑤沒感覺到什麽異常,繼續看著前麵嘻嘻哈哈。
陸宴修的目光落在銀幕上,卻一點都看不進去。
他頻頻走神,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最近發生的事情,林疏顏,周照野,工作……唯獨對身邊的陸知瑤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疏離。
他看著她的側臉,好像和之前沒什麽不一樣,但如今看來卻有些索然無味。
那種最初背德的刺激感和征服欲,在陸知瑤日益增長的依賴和歇斯底裏中,早已消耗殆盡。
現在的順從和討好,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兩個多小時的電影像過了一天。
陸宴修腦海中不斷閃過一個念頭:他明明買的是時間最短的片子,怎麽還這麽漫長。
可能是電影太無聊了。
熬到結束,陸宴修鬆一口氣。
“知瑤,我公司還有事,我讓司機把你送回去。”
陸知瑤臉上期待的笑容瞬間僵住,那句“我們待會兒一起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吧”的邀請,硬生生被堵在了喉嚨裏。
她眼底閃過一絲的失望,但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努力扯出一個乖巧懂事的笑容,點了點頭,“嗯,好,工作要緊,哥你別太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陸宴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怪異感更重了,像是有什麽東西膈應著,說不清道不明。
他匆匆“嗯”了一聲,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吩咐司機送陸知瑤回家。
看著陸宴修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陸知瑤站在原地,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她臉上強裝的笑容才一點點垮掉,隻剩下滿臉的失落。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沉默地看向窗外掠過的夜景,心裏空落落的。
送走陸知瑤,陸宴修徑直開車去了常去的酒吧。
他提前約好了周照野,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到了。
果然,去的時候,周照野已經坐在裏麵,他永遠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陸宴修在他對麵坐下,點了一杯烈酒,猛灌了一口,才重重歎了口氣。
周照野晃著酒杯,挑眉看他:“怎麽?又和知瑤吵架了?”
陸宴修搖搖頭,眉頭緊鎖,“沒有,今天還陪她看了電影,算是和好了吧。”
他沉默幾秒,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述自己的感受,又喝了一口酒,才繼續道:“但是照野,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之前為了她,我連疏顏都……”
“可現在,看著她在我麵前哭也好,笑也好,我心裏卻一點波瀾都沒有了,甚至覺得有點煩。”
“那種心動的感覺,好像真的不如從前了,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陸宴修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別墅裏隻留了幾盞昏黃的壁燈,陸知瑤卻還蜷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
聽到開門聲,她起身迎接。
“哥,你回來了?怎麽喝這麽多?”她熟練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一股濃烈的酒味撲麵而來。
陸宴修醉眼朦朧地看著她。
陸知瑤現在這副乖巧等待的模樣,曾經是他最受用的。
可此刻,他看著陸知瑤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裏非但沒有絲毫暖意,反而萌生一股煩躁。
“知瑤,你也要有點你自己的事業。”
“我知道你之前非讓我把你塞進劇組當道具師是為了氣林疏顏,但你現在也不能因為她劇組工作完成就不管你自己的劇組了吧?”
陸宴修隨手將外套丟給陸知瑤,掃了一眼她蠟黃的臉。
不知何時,記憶中那個鮮活的女孩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和尋常女人一樣的黃臉婆。
喜歡哭喜歡鬧,連自己的事業都沒有,煩得很。
陸宴修皺著眉頭,不願再多看她一眼。
陸知瑤被這話刺的心中一痛。
她這段時間明明一直因為秦陌陌的事情心情很差,才一直呆在家裏。
陸宴修剛剛是在嫌棄她?
這個認知讓陸知瑤有些接受不了。
陸知瑤被陸宴修的話刺得心口生疼,晃了一下。
她低下頭,“我知道了,哥,我明天就去劇組。”
她抬起眼,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望向他:“明天我下班的時候,你能來接我嗎?”
陸宴修看著她這副卑微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但終究還是勉強點了點頭,語氣敷衍:“嗯,看情況吧x有空就去。”
第二天,陸知瑤強打精神去了劇組,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站在劇組門口,不斷張望,既期待又害怕。
終於,陸宴修的車出現了。
她看著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的卻是陸宴修有些心不在焉的側臉。
她剛要迎上去,就看到另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也緩緩駛近停下。
車門打開,周照野先一步下車,隨後紳士地伸出手,牽著林疏顏走了下來。
林疏顏似乎是來劇組處理什麽後續事宜,她神采飛揚,與一旁臉色憔悴的陸知瑤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宴修的目光立馬被林疏顏吸引了過去。
他推開車門下車,原本習慣性要攬向陸知瑤腰肢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與陸知瑤拉開了明顯的距離。
這個動作並不起眼,但落在陸知瑤心裏卻形成了很大的落差。
她身體僵住,表情也愈發難看。
他是在避嫌?在林疏顏麵前,他連碰都不想碰她一下了嗎?
“哥。”
她悶悶地叫了一聲。
陸宴修的目光牢牢鎖在林疏顏身上,根本沒留意到身旁陸知瑤那聲低喚。
他快步上前,攔在了林疏顏和周照野麵前。
“疏顏?真巧,你怎麽來這兒了?我記得你們劇組的道具事宜不是早就處理完了嗎?”
林疏顏正和周照野低聲說著什麽,聞聲抬起頭,看到是陸宴修,眼神變得冷淡。
她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照野似笑非笑,手臂環著林疏顏的腰,帶她略過陸宴修。
陸宴修臉色有些垮,背影顯得有些孤獨。
陸知瑤目睹這一切,心裏五味雜陳。
她張了張嘴,卻也隻是說,“哥,走吧,快要下雨了,別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