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挽起她的手,身形一晃,從鐵柵欄門穿了過去。
王世安眼睛瞪直,抬手揉了揉眼,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怪不得這位安樂郡主,連聖祖的遺物都敢毀!
這一身高超的法術,又豈是天牢能關的住的?
“老臣希望世子爺、郡主以大局麵為重,以百姓蒼生為重!”
王世安幽幽的歎了口氣,還是忍不住勸道。
殷琉璃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
“我和顧瑾焱不就是以大局蒼生為重,才被打入天牢的嗎?”
“再以蒼生為重,聖上怕不是要殺了我倆的腦袋。”
顧瑾焱輕蔑的哼了一聲,跟她一唱一和,
“天牢看起來也不錯嘛,本世子還不想出去了呢。”
王世安被兩人懟的臉頰發燙,隻好無奈的拱了拱手,
“老臣告退。”
他走後,殷琉璃一手托腮,隨意撥著燈芯問,
“顧瑾焱,我覺得王大人說的對,那邊的消息不知多久還要傳來,太耽誤事了。
還是咱們自己看看去,也好讓朝廷做下賑災的準備。”
“還用你去?”
顧瑾焱俊美的臉上,露出神秘一笑,“暗衛在各郡縣都有安插,用飛鴿傳書聯絡,乾一他們早就去查了。
不消三天,消息就能傳到聖上的耳朵裏。”
“也好,省的咱們來回。”
殷琉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慵懶的往**一歪,口齒逐漸含混起來,“這兩天接連施法,的確有些累了……”
“這幾天什麽事都不去管,隻管好好休息。”
顧瑾焱輕輕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睡吧,我陪著你。”
他趴在床前,端詳著那張疲憊的小臉,眼睛裏說不出的心疼。
看著看著他眼皮子也變得沉重,躺在殷琉璃的身邊,抬手將她摟入懷中,也睡了過去。
……
勤政殿。
聖上皺著眉頭,已經半晌沒有說話了。
幾位朝臣垂手而立,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氣氛壓抑沉悶。
“還有什麽話說?”
良久,聖上捏了捏眉心,疲憊的說,“沒有就退了吧,事情一件接一件,朕實在煩心的很。”
“聖上,臣還有話要說。”
掌管皇族一應事務的大宗正司事,善親王麵色理直氣壯的說,
“毀聖祖遺物就是毀我皇族聖物,聖上隻將這兩個悖逆狂徒打入天牢,就算完?
臣掌管皇族宗室事務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膽大包天之人!
此事影響惡劣,若不嚴懲,以儆效尤,以後皇室宗親的子弟都跟著學起來,豈不是亂套?”
“善親王過慮了,安樂郡主的本事,旁人就是想學也學不來。”
王世安嗤之以鼻,不客氣道。
善親王臉色一沉,
“王大人得了什麽好處,這麽信那個丫頭?
她說聖祖遺物能招來水患,就真有水患嘛!
到如今兩三天了,哪個收到東南水患的消息了?”
王世安仰天長歎,“若真等來消息,怕不是就晚了。”
“胡言亂語!”
善親王狠狠甩袖,滿臉不忿道,
“聖上若不對二人加以嚴懲,臣不服,我皇族宗室不服!
臣若不彈劾到他二人伏法,日後去了黃泉,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善親王此話未免太過!”
王世安冷冷道,“世子與郡主二人為救百姓,才擅自做主毀了聖祖遺物,若因此要被誅殺,以後誰還敢去救蒼生百姓?”
“本王沒瞧見水患,隻看見兩個招搖撞騙的大膽狂徒,毀我皇族聖祖遺物!
你還敢替兩個罪人說話,你意欲何為!”
善親王惡狠狠的看著他,怒不可遏。
王世安麵不改色的說,
“老臣鬥膽問上一句,若善親王明知要有水患,隻有毀掉聖祖遺物方能救得百姓,敢問善親王會如何去做?”
善親王狠狠皺眉,“本王是聖祖血脈,皇室子孫,一切自當以聖祖為先。”
“那老臣無話可說。”
王世安冷冷笑了一聲,轉向一臉冷肅的聖上,“還請聖上定奪!”
“臣也請聖上定奪!”
善親王也轉向聖上,態度強硬倨傲,
“請聖上誅殺狂徒,給皇族宗親一個交代,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聖上看著再次吵成一團的兩人,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行了!你們在朕耳根子邊兒吵了半天,還沒吵夠?
不是說了嘛,這事先放放,焱兒和安樂已經打入天牢,先叫他們吃些苦頭。
你還非要朕賞兩條白綾,勒死他們不成!”
善親王臉上火氣越發大了起來,
“他二人那是在吃苦頭?聖上知不知道成懿公主當即就帶了人去,把牢房收拾的比她公主府還要舒服?”
“呃……是嗎?朕怎麽不知道?這個成懿,簡直不像話!”
聖上裝作作樣的斥責幾句,耐著性子勸慰,“皇叔,朕知道你做大宗正司這些年,一切以皇室法度為準則,鐵麵無私,正色直繩。
隻是焱兒和安樂這件事還有待商榷,給朕一點兒時間。”
善親王冷著臉道,
“臣不是不給聖上時間,隻是此事毀我皇室根基,影響惡劣!
皇室宗親聯合上書,要求聖上嚴懲兩個狂徒!”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卷聯名書,掀開一腳袍子跪了下去,雙手將聯名書高高舉過頭頂,聲線嚴厲道,
“臣請聖上定奪!”
王世安心裏也湧了一股火氣上來,甩起袍子針鋒相對的跪了下去,
“老臣願意身家性命,替顧瑾焱世子,安樂郡主作保!
他二人看似狂徒,實則為拯救大昶百姓於水火,若要嚴懲,豈不寒了人心?”
“皇叔,你……你們這是在為難朕!”
聖上臉色氣的鐵青,重重的拍了下案幾喝道,“朕不想再聽你們吵了,全都給朕退下去!”
“此事不清,臣不會走的!”
善親王梗著脖子道,“臣是為皇族宗親請命,就算聖上怪罪,臣也不會退縮。”
“你……”
聖上吸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
善親王是先皇同父異母寶坻,是他同氣連枝的皇叔。
因處事公正廉明,性子耿直,十分受皇族宗親愛戴,威望相當高。
在皇子奪嫡期間,這位皇叔也曾暗暗給他出過不少力,聖上對他十分敬重。
他若不肯走,聖上還真拿他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