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琉璃點了點頭,輕描淡寫道,

“就當前麵沒東西,走出來就行了。”

說著,她伸出手,從鐵門上穿了過去,直接握住了顧瑾焱的手。

就當?

鐵門明明就在眼前!

那種無法逾越的視覺感,如同設置在心裏的柵欄,明知不可為。

顧瑾焱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屏住呼吸,借著她的輕拽,一腳踏出鐵門。

感覺非常奇妙!

鐵柵欄門明明就在眼前,穿過時卻如無物,眼前隻是恍了一下。

身子能感覺到輕微的、一閃而過的阻礙感,耳邊“啵”的一聲輕響,人就出來了。

剛剛還熱鬧的牢房,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囚犯們呆若木雞,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

連天牢都能來去自如,那這位安樂郡主,進天牢的意義是啥?

“來,吃包子!我娘做的包子可好吃了!”

“茯苓糕,豌豆糕……都是我娘親手做的,嚐嚐看!”

“別搶別搶,都有的吃……”

……

殷琉璃大方的把剩菜剩飯分給眾人,忽然聽見走廊裏傳來腳步聲。

“大人請!”

走廊盡頭,牢頭卑微的躬著身子,引著一位穿常服的大人進來,滿臉陪笑道,

“裏頭黑,大人小心……”

殷琉璃看清來人。

正是那位昨天在勤政殿上,跟聖上進言嚴懲她的王世安王首輔。

她眨了眨眼,不由笑了。

看得出來這位大人,也是個頭鐵的。

告訴他了不要立於危牆之下,不然要遭無妄之災。

如今他頭上纏著一團厚厚的紗布,臉上帶著淤青,走路也一瘸一拐,肯定是被牆砸了。

“郡主,世子爺?”

牢頭帶著人過來,看見他倆悠悠然的站在牢房之外,頓時懵逼,

“你們怎麽在這兒?”

他趕緊摸了摸腰間的鑰匙串兒……

不對,鑰匙還在自己腰上啊!

鐵柵欄門也鎖的好好的!

那他倆是怎麽從牢房裏出來的,穿牆術嗎?

殷琉璃勾唇一笑,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

“喲,王大人這是怎麽了?”

顧瑾焱故意打量了王世安一眼,不厚道的笑出聲,“大人不會不聽勸,真站在牆根底下,叫牆給砸了吧!”

“見過世子爺,見過郡主。”

王世安臉上一陣不自在,悶聲悶氣的說,“老臣……咳咳,老臣慚愧,被郡主一言說中。”

顧瑾焱雙臂環胸,倨傲的抬起下巴,

“現在信了?”

王世安尷尬了點了點頭,

“信、信了。是老臣沒見識,不知郡主竟有如此通天的本事,慚愧!慚愧!”

殷琉璃大方的擺擺手,

“大人過獎,我不過是觀大人氣色,隨便看看罷了。”

隨便看看?

王世安暗暗吸了口氣。

他原本對殷琉璃的話頗為不屑,以為她不過是因為自己進言要求聖上嚴懲,出言不遜罷了。

誰曾想回府後,瞧見自己的愛犬在牆根底下亂刨,他喝了一聲不聽,就徑自去抱狗。

走到牆壁前他腦海中,還閃過殷琉璃說的話,心裏還不屑的嗤了一聲:

危言聳聽!

老夫信了你的邪!

老夫如今就去牆底下,又能怎樣?

麵前這堵牆,用石塊混合膠泥壘砌而成,別說自己坍塌,就是拉頭牛來撞都撞不動。

沒想到剛走到,牆就轟的一聲就塌了下來!

石塊鋪天蓋地滾落,嘩啦啦一下就把他壓在下麵。

等下人把他拖出來時,腦袋也破了,滿臉淤青,腦瓜子疼的嗡嗡的,一條腿差點兒被石頭砸斷。

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好在走到石牆前,因為想起殷琉璃的話遲疑了一步,才沒被石牆整個壓住。

不然兩條腿都得斷,起碼要躺個十天八天,才能下床!

府中沒人敢信這堵石牆會突然坍塌。

查探過才知道,原來是牆邊一座水井年久失修,底下源源不斷的滲水,早在牆根底下衝出了一道溝壑。

地基經不住厚重的石牆,這才塌了。

王世安心頭大為震撼,這位安樂郡主,果然好手段!

轉念一想,殷琉璃毀掉聖祖遺物,是為了阻止東南水患,豈不也會應驗!

王世安渾身一陣收緊,後知後覺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不顧上渾身疼痛,瘸著腿也要趕來見殷琉璃。

顧瑾焱得意的勾唇,揶揄道,

“大人明知本世子和郡主觸怒天威,被打入天牢還特來探望,實在有心了。”

“老臣慚愧。”

王世安滿臉愧疚,無奈的歎氣,“老臣有眼無珠,不知兩位為救百姓才毀了聖祖遺物,還在聖上麵前大放厥詞……

還請世子爺、郡主見諒!老臣這就去覲見聖上,求聖上開恩放兩位出來。”

“那倒不用,這裏挺好玩的。”

殷琉璃挑眉道,“大人覲見聖上,還是勸聖上提前準備賑災的事兒吧。

我估摸著過幾天,東南水患的消息就要傳到了……

雖說砍了那顆銀杏樹,可它煞氣太重,影響到底還是有些的。”

“郡主,老臣正是為此事而來。”

王世安心頭跳了跳,忙道,“東南各郡縣離京城足有千裏之遙,就算有水患發生,快馬加鞭傳來消息,最少也要七八天。

到時候才能知道哪個地方受災,受災人口何數,受災程度如何,等朝廷再派人安撫民心,統籌調集賑災,也要一個月了。”

“大人的意思,需要我做什麽?”

殷琉璃正色道。

這位王大人主動提及水患,與她商討賑災事宜,可見是個憂國憂民,願意為百姓做事的人。

王世安想了想,為難的說,

“郡主能否施展神術,再窺天機,推算一下各地受災情況,老臣也好稟報聖上,提前做好賑災準備。”

“那不行!”

不等殷琉璃開口,顧瑾焱抱起雙臂,鼻子裏傲嬌的哼了一聲,

“當初本世子和郡主一心救民,皇外祖父以為我倆胡鬧,要關就關,要放就放。

本世子不要麵子的嘛!如今還要琉璃施法推測災情,憑什麽?

勞煩大人回去告訴皇外祖父,焱兒心裏委屈,焱兒不高興!”

“這……”

王世安滿臉慚愧,被他堵的說不出話來。

看他一臉窘態,殷琉璃不由忍笑。

“這事兒再說。本世子累了,要回牢房歇著,大人請。”

顧瑾焱慵懶的打了個哈氣,瀟灑的衝殷琉璃甩頭,“琉璃,咱們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