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焱和殷琉璃暗暗交換眼色,

“敢問殿下,皇外祖父何時下旨?”

皇外祖母的信上分明說,聖上臨朝時突發昏厥。

太子口口聲聲說聖上下旨,明顯在說謊!

太子臉色有些不悅,

“父皇何事下旨,與你有什麽關係?”

顧瑾焱微微抬起下巴,

“當然有關係,焱兒正要進宮見皇外祖父,卻被攔住,自然要問清楚緣由。”

太子冷瞥了他一眼,皺起眉頭,

“小孩子打聽那麽多做什麽?你有什麽要事見父皇,可以跟本宮說,本宮替你轉達。”

顧瑾焱似笑非笑的說,

“多謝殿下,不過不必了。兒臣有要緊事,定要麵見聖上才行。”

“皇宮,你怕是進不去了。”

太子眼中閃過一抹寒意,不耐的哼了一聲,“本宮還有事,讓開。”

顧瑾焱微微眯眸,站在轎前不動。

太子越是阻攔,他的狼子野心越顯得司馬昭之心!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太子做了十幾年,怕不是沒那個耐心,等聖上壽終正寢才能繼承大統。

趁聖上突然昏厥,還不正好把控整個皇宮,圖謀帝位?

太子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顧瑾焱,本宮不管父皇如何慣著你,在本宮麵前你休得放肆!

抗旨不尊,擅闖大內,可是謀逆之罪,本宮怕皇長姐也保不了你……”

“呼啦啦……”

一隻鶴使從空中掠過,口中銜著一個卷軸,撲扇著翅膀在殷琉璃頭上盤旋。

“來吧。”

殷琉璃抬手,將鶴使托在掌心,取下卷軸交給顧瑾焱。

顧瑾焱與太子周旋時,她就遣鶴使去找皇後娘娘請召。

顧瑾焱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呼啦一下將卷軸展在太子眼前,

“殿下,皇外祖母召見兒臣,兒臣可以進宮了吧?”

“你……”

太子望向殷琉璃狠狠打量幾眼,旋即笑了起來,“有趣有趣!這小道人是何方神聖,玩的又是什麽把戲!”

殷琉璃淡淡的說,“回殿下,臣女殷琉璃。”

太子眼中,不著痕跡的閃過一絲警惕,

“你就是父皇破格封賞的那個外姓郡主,殷琉璃?

你不是走了嗎?”

殷琉璃淡淡挑眉,

“臣女想念聖上和皇後娘娘,特來拜見。

殿下,皇後娘娘召見,世子和臣女可以進去了嗎?”

太子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當然。”

就在顧瑾焱和殷琉璃告退時,他眸光一閃,給太監使了個眼色。

“琉璃,快去看皇外祖母,我怕太子對她不利。”

去正華宮的路上,顧瑾焱悄聲告訴殷琉璃,太子並非皇後娘娘親生,而是當年一位貴嬪之子。

貴嬪將他養到七八歲時突然暴斃,聖上便把他交給皇後娘娘撫養,這才得了個嫡子的身份。

殷琉璃眨了眨眼,不解道,

“皇後娘娘雖非生母,可到底有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還因嫡子身份被封為太子,他怎麽會對皇後娘娘不利?”

顧瑾焱輕輕吸了口氣,

“你不知道,宮中曾謠傳,是皇外祖母為了搶得一個嫡子,暗害那個貴嬪……

加上近幾年聖上因太子行事不端,勾結朝臣的事,沒少斥責,甚至動過廢太子的念頭。

我才擔心太子,會趁皇外祖昏厥發動宮變。”

“那皇後娘娘,豈不是養了個白眼兒狼?”

殷琉璃輕歎一聲,用纖細的手指在指節間飛速點了幾下,搖頭道,

“我算過了,皇後娘娘的因果中沒有人命官司,他們胡說的。”

顧瑾焱啞然失笑,

“造謠本就全憑一張嘴,又不是什麽稀罕事。”

穿過走廊,正華殿遠遠的撤出一隊帶刀侍衛。

顧瑾焱盡收眼底,俊美的臉上又是一沉,低聲道,

“琉璃,看來我們猜的沒錯,太子恐怕已經掌握了整座皇宮。”

……

“焱兒,琉璃丫頭,你們可算回來了!”

看到兩人覲見,皇後娘娘憔悴的臉上終於泛起一絲光亮,一把抓住殷琉璃的手,急急的說,

“你們見過聖上沒有?太子將本宮軟禁在宮中,不讓本宮去見,不知聖上現在如何了!”

殷琉璃皺眉道,

“娘娘,聖上昏厥前,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嗎?”

皇後娘娘想了想,緩緩搖頭,

“他隻說過一次國事繁忙,時常覺得疲乏,精神不濟。

以前也是這樣,用膳倒也正常,太醫也給他開了藥吃,本宮就沒太在意。”

殷琉璃用眼神詢問楚淩雲,

“大師兄,醫術不是我強項,你有什麽要問的嗎?”

楚淩雲聲線淡淡的說,

“要親自為聖上診斷才行。”

皇後娘娘為難的說,

“如今宮中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都是太子調來的人把守,本宮便是往外傳個消息都難。

正華殿前的禁軍,也就在你們來之前才撤去……

本宮隻能試試能不能帶你們去見聖上。”

顧瑾焱唇邊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皇外祖母帶,琉璃有辦法。”

“琉璃丫頭,你有辦法?”

皇後娘娘爬滿血絲的眸子,殷切的望著她,“不管如何,帶本宮一起去見聖上!”

殷琉璃點了點頭,

“娘娘,聖上如今在哪個殿中,處於什麽方位?”

皇後娘娘忙說,

“他一向在勤政殿……就在本宮正華殿前麵,朝堂之後。”

殷琉璃對皇宮不太熟悉,腦中將勤政殿的位置,大概構設了一下,便抬手在掌心畫下一道“縮地符”。

“娘娘,咱們這就去。”

殷琉璃說罷,手指一翻,抬手飛出一道靈光。

皇後娘娘眼前忽然閃過一道耀眼的光芒,她本能地抬手擋眼,身子突然失重。

一陣頭暈目眩,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雙腳已經踏在了結實的地麵上。

眼前便是熟悉的勤政殿!

皇後娘娘緩緩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副藥用過了,聖上也沒醒過來,可見沒用!再換,再換!”

“可昏迷不醒乃心竅阻塞,就應該用這幾味藥才能開竅呀!”

“能用的藥都用了,這可如何是好……”

……

聖上正躺在內室**,三個太醫守在旁邊,正在商討用藥。

他雙目緊閉,口唇烏青,眼下更是染著兩個青黑的眼圈。

臉上蒙著一層灰敗之色,胸口起伏微弱的幾乎看不見,活生生一副將死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