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清白,天底下的烏鴉都該是白的!”

她冷笑回懟,轉身離開。

“殷琉璃,你得意什麽?”

殷玉珠望著她的背影,惡狠狠道,“日子長著呢,我會讓你有跪下來哭著求我的一天!”

殷琉璃滿臉漠然。

她心中盤算的是,

暗中截住她靈符的人,並不時刻在殷玉珠的身邊。

剛才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道。

殷玉珠身邊若是有依仗的話,絕不會讓自己吃這個虧。

宰相問罪之時,在場的除了宰相一行,就是成懿公主一眾,和殷鏡堂。

若截住她靈符的人真是無崖子,那他肯定混在這些人之中。

殷琉璃心頭一動,莫非……

這件事她暫時還拿不準,要跟顧瑾焱商量一下才行。

……

“琉璃,你怎的才回來?”

剛進鳳棲梧,甄始就急急忙忙的迎出來,拉著她的手,又是心疼又是擔憂的追問,

“宰相大人孫女找到了?你端端的出去一個晚上,累不累?用了些吃食沒有?”

殷琉璃心裏一暖,衝她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

“不累,娘,忙完我在顧瑾焱的別苑用過了。”

不管她在外是何身份,有多少本事,家裏有娘在,她永遠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

聽見顧瑾焱,甄氏頓時鬆了口氣,

“去他那裏,也好也好,他總算會照顧人些。”

金嬤嬤擠眉弄眼的打趣道,

“夫人可是說笑了,那位養尊處優世子爺,也是會照顧人的?

也就是在咱家大小姐跟前兒,才那麽鞍前馬後的罷了。”

說的甄氏也掩口而笑,

“可不是?琉璃也隻有跟他在一起,我才安心!”

殷琉璃正想著事兒,聽她倆這麽說,不由臉蛋微紅,嗔道,

“娘跟嬤嬤,就會拿我耍笑!不跟你們說了,我回房歇歇。”

“大姑娘喝些燕窩粥再歇,也能睡的安穩些。”

金嬤嬤一疊聲的說,“夫人一早起就去給你燉上了,如今罩在灶上悶著,老奴這就給大姑娘拿去!”

……

房中,殷梅殷竹已經為她備好熱湯,服侍她淨了手臉,換了身寬鬆的衣裳,便圍著她嘰嘰喳喳的問了起來,

“主子,宰相大人的孫女兒在哪兒找到的?”

“是呀,主子幹嘛不叫咱們跟著,害咱們好奇了一晚上!”

“主子快說,誰膽子那麽大,連宰相大人的孫女都敢擄走……”

……

兩人嘰嘰喳喳的吵的耳根子疼。

殷琉璃笑道,

“不叫幾位姐姐跟著,是讓你們好好守著我娘。

我不在的府裏的時候,也隻有你們幾個在,才能讓我安心。”

殷梅笑嗬嗬的說,

“主子把夫人交給我們,盡管放心便是。”

殷琉璃長長的打了個哈氣,臉上閃過一抹疲倦之意,

“至於那位沈小姐,尋的實在有些波折……求姐姐們讓我好好睡一覺,睡飽了再跟你們細說。”

“是。”

兩人連忙為她寬衣,服侍她上床安寢。

另一邊兒的公主府。

成懿公主氣的不輕,回去就拿了家法,作勢要教訓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顧瑾焱也不爭辯,乖乖的往母親腳下一跪。

倒把成懿整不會了,拿著家法的手都在哆嗦,

“焱兒,你還沒有把她娶進門呢,就敢為她頂撞我了?

你是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兒,你知不知道我心裏多難受!”

顧瑾焱慢悠悠的說,

“母親處處刁難琉璃,難道她不難受?”

成懿噎了一下,臉色鐵青道,

“你……”

顧瑾焱俊美的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挑眉道,

“兒臣鬥膽問一句,若祖母事事處處刁難母親,而父親視若無睹,不袒護偏私護著母親,母親又該做何想法?”

“她敢!”

成懿骨子裏的優越感湧上心頭,不覺冷笑,“我乃大昶朝長公主,你祖母有幾個膽子敢刁難於我?”

顧瑾焱聲線清冷,

“大昶公主,也不是沒有被夫家刁難的!母親難道忘了,永盛公主,便因公婆刁難,駙馬不管不問,整日鬱鬱寡歡,後在宮宴上醉酒哭鬧,被皇祖父訓斥?

豐華公主,因駙馬好色,納了一房又一房的妾室,她失了寵便大鬧府邸,最後落了個善妒的名聲,成了整個皇室的笑話?”

成懿驀地一怔。

“這些年來,父親母親恩愛如初,發生任何事父親都會站在母親這邊,就算母親無理也要偏私袒護。”

顧瑾焱緩緩有力的說,“若非如此,母親心裏會不會傷心,難受,失望,覺得自己所嫁非人?”

成懿驀地怔住。

“以己度人,身為女子,嫁入夫家就是外姓人,倘若連自己的夫婿都不護著她,那她以後要過什麽樣的日子?”

顧瑾焱幽幽的說,“身為男子,難道要看著自己的妻子受氣卻不袒護,憑她難過、怨憤,到最後鬧的家不為家?”

成懿握著家法的手,微微一顫。

顧瑾焱聲線沉甸甸的說,

“兒臣要跟母親說的,就是這麽多。母親想得通就好,想不通,兒臣便先跟母親告罪。

今日先領了家法,以後倘若母親再刁難琉璃,兒臣該做什麽,照舊會做!”

成懿深深吸了一口氣,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顧瑾焱不等她發話,徑自起身道,

“兒臣昨日熬了一夜,身心俱疲,母親不動家法的話,恕兒臣先行告退。”

說罷,他轉身便走。

“焱兒……”

成懿呆呆的望著那個修長的背影,心頭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她極不滿意殷琉璃的出身,更厭惡她驕縱,眼睛裏沒誰的性子。

可兒子的話,在她心頭給了重重的一擊。

顧瑾焱並未回頭。

這些話,他不跟母親說擺出態度,表明立場,以後就是給殷琉璃埋下的雷。

惹怒母親,他拿捏著分寸,也有辦法把母親哄回來。

可惹了殷琉璃……

顧瑾焱不敢想,那個傲嬌的丫頭說不定脾氣上來,就頭也不回的把他給甩了!

……

顧瑾焱一手托腮,眼巴巴的望了幾次窗子,都沒等到殷琉璃的鶴使來。

熬了一夜,他也有些撐不住,趴在書桌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夢裏亂紛紛的,全都是殷琉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