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焱鬆開衣角,佯裝乖巧的應了一聲,

“兒臣遵命……不過,兒臣還有個熱鬧沒湊完呢,湊完了再隨母親回去也不遲。”

說罷,他看了站在成懿公主抬轎旁的殷玉珠一眼,眸中閃過一抹冷笑。

殷玉珠被這不善的目光,看的心頭一緊。

殷琉璃敏銳的捕捉到她眼睛裏的一絲慌亂,不覺皺眉。

成懿被顧瑾焱氣昏了頭,不耐的說,

“胡鬧,你有什麽熱鬧要湊?”

“自然是老夫的熱鬧。”

宰相感激的衝顧瑾焱點頭,聲線冷沉了下來,

“殷二小姐,你還沒有回答本相的問題!昨日你因何與我棠兒相見,你對她做了些什麽!”

殷玉珠隻得上前,小心翼翼的說,

“宰相大人何出此問?玉珠昨日在街上,碰見棠兒姐姐的轎子過來,便上前問候。

不過是隨口了聊了幾句賞荷宴的事情,有什麽不對嗎?”

宰相冷哼一聲道,

“隨口聊了幾句?本相問你,為何你與棠兒聊過之後,她便失去了所有記憶,連自己如何出城,如何被人擄走都不記得了?”

“棠兒姐姐被人擄走?”

殷玉珠滿臉驚訝,“她、她現在如何……”

宰相冷冷打斷她的話,

“殷玉珠,你少裝模作樣!若不是你動了什麽手腳,棠兒怎麽會出事!

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宰相大人,玉珠冤枉啊!”

殷玉珠眼眶一紅,神色驚恐的看著他,“玉珠手無縛雞之力,能對棠兒姐姐做什麽?竟不知大人如何將罪名安到玉珠頭上來!”

宰相氣勢洶洶的逼近一步,周身十足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殷玉珠,你最好給我說實話!”

“我、我沒有!難道我與棠兒姐姐說幾句話,就成了罪人了嘛!”

殷玉珠被他的氣勢逼迫,嚇得渾身發顫,嚶嚶哭道。

“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能對你孫女做什麽?”

成懿公主忽然哼了一聲,聲線不屑道,“宰相大人孫女兒被人擄走,不去捉拿賊人,反倒凶神惡煞的盤問一個姑娘,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

宰相沉著臉道,

“殿下不知內情,我棠兒就是在和她說了幾句之後,才出事的……”

成懿公主嗬嗬笑了兩聲,語氣譏諷的說,

“本宮也與大人說了半天話了,回頭若是有個傷風感冒的,我府裏豈不是要來找大人盤問?”

“殿下多慮,老臣並非此意,隻是想問清楚實情罷了。”

宰相眼中閃過一抹意外,忙躬身辯解。

就在他彎腰的一瞬,殷玉珠眸中極快的閃過一抹冷笑。

殷琉璃不覺皺眉。

殷玉珠什麽時候傍上成懿公主這條大腿了?

顧瑾焱臉色微凝,意味深長的問,

“兒臣竟不知,母親什麽時候與殷家二小姐認識?”

成懿臉色一沉,氣惱的說,

“還知道關心你母親?前幾日,若不是本宮遇到玉珠姑娘,你怕是連你母親的麵兒都見不著了!”

“母親發生何事,這麽嚴重?”

顧瑾焱心頭一驚,與殷琉璃對視了一眼。

殷琉璃暗暗蹙眉。

成懿憤憤的瞪了他一眼,

“行了,回去再與你說。你還嫌不夠事多嘛,旁人的事情你少摻合!

宰相大人,本宮願以人格擔保,玉珠姑娘絕不是害你孫女的人。”

氣氛忽然變得凝滯。

宰相也知道問不出什麽了,隻好隱忍著心頭的火氣,冷聲道,

“殿下說的是,想來殷二小姐一個姑娘家,也做不出傷害我棠兒的是,是老臣多慮。”

殷玉珠屈膝,深深福了一下,這才嚶嚶哭著說,

“大人真的誤會玉珠了……”

殷琉璃再次在那張沾滿淚水的臉上,看到一抹若有若無的得意之色。

她心頭一凜,暗中手指一翻,一道靈光從指縫間乍現。

這幾日她無暇顧及殷玉珠,不知道她暗地裏又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就在靈光射向殷玉珠時,殷琉璃眸中閃過另一道若有若無的符光。

旁人自然看不見兩道符光相撞,消散無形,殷玉珠還在情急辯解,

“玉珠對天發誓,真的沒有對棠兒姐姐做過什麽!別說玉珠沒這個本事,就算有,玉珠也不會對棠兒姐姐不利呀……”

殷琉璃眸子不覺一斂。

有人暗中打了她的靈符!

難道是無崖子?

她微微縮了眸子,運行體內真氣,在一眾人中搜尋無崖子的氣息。

在一眾人群中,竟無一人異樣。

成懿公主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路,

“好了好了,玉珠,宰相大人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誤會了你。

鬧了這般天,本宮也乏了……焱兒,還不跟母親回府!”

“是。”

顧瑾焱給了殷琉璃一個眼神,用手悄悄在背後給她比了一個飛的手勢。

他這是在叫她用鶴使傳信呢。

殷琉璃瞬間了然,輕輕點頭。

……

“聽聞大姐姐在皇後娘娘跟前露了臉麵,如今又攀上了宰相大人,好不威風啊?

妹妹都忘了跟姐姐道賀呢!”

等眾人都走了,殷玉珠款步上前,攔住了殷琉璃的去路,話鋒一轉,滿臉譏諷的說,

“不過,是該賀姐姐官袍加身,前途無量,還是賀姐姐有個成懿公主那般刁難的婆母,以後多得是好日子過?”

殷琉璃臉色平淡的掃了她一眼,“你想找抽?”

殷玉珠冷笑一聲,“大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

“啪”

話音未落,殷琉璃抬手一巴掌,摑在她嬌嫩的臉蛋上。

“你……”

殷玉珠吃了一驚,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怒不可遏道,“你敢打我?殷琉璃,別以為我殷玉珠還是以前那般好欺負!

惹火了我,我定教你以後再無安生日子過!”

殷琉璃清澈的眸中,閃過一抹冷笑,

“沈清棠是你害的?”

殷玉珠頓了一下,眼神閃爍警惕,“你別胡說!”

“你都有本事挑釁我,要我沒有安生日子過了,自然也有本事去害別人。”

殷琉璃冷冷的凝視著她,步步緊逼,“無崖子在哪兒?你們擄走沈清棠,目的何在!殷玉珠,你最好老實交代!”

殷玉珠被她逼的退了一步,咬牙道,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無崖子又是誰,我怎會知道?

殷琉璃,你休要誣陷我的清白!”

殷琉璃知道她不會說,但她的逼問,為她證明了一件要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