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啦啦……”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一絲細微的聲響,顧瑾焱驀地睜開了眼睛。
一隻小巧的鶴使飛了進來,輕飄飄落在桌上。
顧瑾焱疲憊的臉上,驀地露出一抹笑意,迫不及待抓起紙鶴。
拆開,裏麵是幾個清秀的小楷字體,
“別苑見。”
盡管隻有三個字,顧瑾焱的嘴角還是抑製不住的揚了起來。
……
“大師兄!”
下了馬車,殷琉璃就蝴蝶般飛了出去,歡喜大叫,“大師兄我回來啦!”
殷梅跟在後麵,沉穩的笑道,
“主子慢些個。”
殷竹幾個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笑嘻嘻的說,
“主子還沒休過半個時辰,就趕著來瞧她大師兄!”
“是呀,也不知這位大師兄是何方神聖,瞧把主子歡喜的……”
“主子買了這麽多東西來,就知道這位大師兄在主子心裏,身份多貴重了!”
……
殷琉璃興衝衝奔向楚淩雲的院子。
誰知廳堂中,坐著一個纖細如柳的身影,身著一襲顏色清麗的絲衣,頭上點著些許珠翠。
一張線條柔和的側臉,散發著微微光芒,望著楚淩雲的眸子閃閃發亮。
大師兄有人了?
呸,大師兄有客人來了?
殷琉璃頓時放慢了腳步,衝院中一個侍女招手,小聲問,
“喂,過來……她是誰呀?”
侍女上前笑嘻嘻的說,
“回世子妃的話,是宰相府的沈小姐,前來拜訪楚公子。”
“哦!”
殷琉璃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
她隻看到沈小姐的側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侍女忙道,
“沈小姐還帶了不少謝禮來呢!奴婢這就替您通傳公子爺……”
殷琉璃趕緊擺了擺手,
“別別,先讓他們說話。”
沒想到沈清棠能找到這兒來,親自過來道謝。
她雙明亮的眸子骨碌一轉,臉蛋浮現出一抹嬌俏頑皮的笑容。
她找了根離廳堂最近的柱子,閃身一躲藏在後麵。
豎起兩隻耳朵悄咪咪的偷聽。
“清棠回想當時,才知道楚公子以命相救,清棠感激不盡。”
沈青棠臉上嬌羞不剩,低著頭輕聲,
“祖父還誤會了楚公子,差點兒……
清棠從小養在祖父膝下,當時他老人家看我那樣,心裏著急,才不問青紅皂白。
清棠替祖父道歉,還望楚公子不要見怪。”
說著,她起身盈盈的拜了下去。
“呃……”
楚淩雲嘶啞的應了一聲,連忙抬手虛扶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轉身在紙上寫下“不必客氣”四個字。
沈清棠臉上閃過一抹驚訝,忙問道,
“你的聲音……楚公子這是怎麽了?是、是因為救我嗎?”
當然是!
殷琉璃心疼的撇嘴,大師兄不是為你,還能為誰?
你中的邪符霸道十足,以大師兄的修為,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化解。
為了救你,他可豁出去半條命呢!
看沈清棠眼眶泛紅,楚淩雲臉色淡淡的擺了擺手,在紙上寫道,
“情有可原,不必掛心。”
“切……”
殷琉璃在心裏不屑的嗤了一聲。
大師兄從小到大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過隨和,做什麽都先替別人著想。
當時她都快被宰相氣死了!
以她的小暴脾氣,宰相就是請了天皇老子來求她,她都不會出手!
看著那張俊朗誠懇的臉龐,沈清棠心頭驀地閃過一抹悸動。
她悄悄用帕子擦了下眼睛,聲線微顫的說,
“楚公子與清棠萍水相逢,為救清棠落傷的這麽重,除了感激,清棠真不知該說些什麽……還請楚公子受清棠一拜!”
說著,她上前一步,又跪了下去。
楚淩雲臉上閃過一抹無奈。
苦於口不能言,他隻好再次躬身,抬手虛扶。
沈清棠身子剛剛好轉,身子還是發虛的,下跪的時候眼前突然冒起一片金星,就要暈倒。
這下楚淩雲的虛扶,變成了真扶,連忙將她接在了手裏。
他張了張嘴,隻能用眼神詢問,“你還好嗎?”
沈清棠落入他結實的手臂,一張柔美的臉蛋瞬間變得通紅。
她根本不敢直視楚淩雲的眼睛,慌亂起身嚅囁的說,
“多、多謝楚公子,適才突然有些不適,讓公子見笑。”
楚淩雲輕輕搖頭,看她坐下,才緩緩寫道:
你魂魄尚未完全安定,應在家中靜養。
沈清棠臉上閃過一抹羞澀,抿唇輕聲說,
“清棠感念公子救命之恩,不親自前來道謝,心頭不安。”
楚淩雲又搖了搖頭,清冷的眼睛裏帶上一抹笑意,抬手寫道,
“不必客氣,早些回去靜養。”
沈清棠看了那行筆力蒼勁的小子,臉上不覺閃過一抹失望,深深抿了下唇,輕聲問道,
“楚公子是嫌清棠囉嗦?”
她回去是要好好靜養,可不知為什麽,滿腦子都是楚淩雲那張清雋的麵容。
尤其是那雙清冷堅定的眼神,隻要一閉眼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見多了名門望族的大家公子,因時常進宮宴飲,與眾多皇子也認識。
可從來沒在一個男人臉上,見過這般清冷純粹,幹淨到不染雜塵的一張臉。
她控製不住的想到楚淩雲。
“啪嗒!”
殷琉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躲在柱子後麵,看的都要急死了。
大師兄真笨!
傻子都能看出來,人家沈小姐特意過來道謝,眼巴巴的想跟你多聊幾句。
你可好,不是點頭就是搖頭!
我知道你還不能言語,倒是多寫點兒給人家看呀,怎麽還趕人呢?
正替這個不解風情的大師兄著急,身後忽然多出個人來。
殷琉璃回頭,顧瑾焱那張線條流暢的臉,正湊了上來。
“砰”
她的額頭正撞在顧瑾焱的下巴上,疼的呲牙咧嘴。
“在這兒偷看什麽?”
顧瑾焱抬手給她揉著腦門,賊頭賊腦的往廳堂裏打量。
“噓!”
殷琉璃趕緊抬手擋唇,示意他別說話,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使勁兒衝他眨眼。
古靈精怪的樣子,惹的顧瑾焱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他伸長脖子瞧了一眼,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唇角,湊到殷琉璃耳邊悄聲說,
“沈大小姐親自登門,難得難得!”
殷琉璃眨了眨眼睛,抬手把他的臉推過去,在他耳邊問道,
“她來謝我大師兄救命之恩,有什麽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