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住在朕的重煬殿,睡著朕的龍床,也算是這後宮半個主人。”他壓低了嗓子,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替朕分憂,不是理所應當?”
這話裏的曖昧,讓謝桃桃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
她想偏過頭躲開,下巴卻被他捏住,被迫迎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翻湧著暗流的眼睛。
“陛下請自重。”
“自重?”鳳魈澈重複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卻沒鬆,“朕要是不自重,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跟朕討價還價?”
謝桃桃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幹脆不再看他,伸手從那堆積如山的名冊裏,隨意抽出一本,翻開。
“禮部尚書家的嫡女,李文茵。年方十六,嫻靜淑雅,博覽群書,京中第一才女。臣女覺得,這位堪為國母典範。”
她故意將那畫上巧笑倩兮的女子舉到他麵前,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鳳魈澈連眼角都沒掃一下。
他隻是盯著謝桃桃,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樣子,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
“才女?”他嗤笑一聲,一把拿過她手裏的畫冊,隨手扔到地上,“京城裏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拿腔拿調的才女。她們會背幾首酸詩,會彈幾支破曲,可她們有誰敢在朕的龍**,跟朕談江山?”
他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的唇。
“又有誰,有你這份膽子,和這份腦子?”
謝桃桃推開他,站起身,拉開了距離。“陛下到底想做什麽?”
“朕想讓你看看,這些人裏,有沒有什麽驚喜。”鳳魈澈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用手指點了點那堆名冊。
驚喜?
謝桃桃的腦子飛速轉動。
選秀……綁架……謝伊柔……
鳳魈澈不是真的要選妃。
這厚厚的幾十本名冊,不是候選名單,而是一份嫌疑人名單!
他把所有可能與康慈太妃、與南邊勢力有牽扯的朝臣家中的適齡貴女,全都匯總到了一起。他讓她“選”,是想讓她從這些女人的家世背景、人際關係裏,找出那條藏在幕後的黑手!
她那日被綁,定是有人算準了她會錯過選秀,想讓她在鳳魈澈麵前失信。
而謝伊柔,不過是那人手裏最蠢的一把刀。
想通了這一層,謝桃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背脊升起。
鳳魈澈這個瘋子,他竟然把整個朝堂的勢力分布,用這種方式,攤開在了她的麵前。
“看明白了?”鳳魈澈很滿意她臉上的驚詫,他重新在龍椅上坐下,拿起一本奏折,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朕要看到你想讓朕看到的那個名字。”
說完,他便不再理她,徑自批閱起了奏折。
重煬殿裏一時間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謝桃桃看著他專注的側臉,燭火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陰影,衝淡了幾分他平日裏的乖張戾氣。
這個男人,是毒藥,也是解藥。
她收回視線,重新坐下,拿起了最上麵的一本名冊。
這一次,她的心境,已全然不同。
第二天,早朝。
金鑾殿上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皇帝取消選秀,又將所有名冊帶回寢宮,這番操作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幾個老臣互相交換了眼色,為首的禦史大夫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跪倒在地。
“陛下,國本空虛,後位懸置,乃社稷之大不幸!臣懇請陛下,以江山為重,早日完成選秀,冊立皇後,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臣等附議!請陛下早立國母!”
呼啦啦,底下跪倒了一大片。
龍椅上,鳳魈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用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龍椅扶手。
那單調的叩擊聲,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直到底下的人被這壓抑的氣氛折磨得快要喘不過氣,他才停下了動作。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風雨欲來的壓迫。
禦史大夫硬著頭皮:“陛下,此乃祖宗之法,社稷之本……”
“社稷之本?”鳳魈澈終於抬起頭,那雙黑眸裏一片冰寒,“東境戰事未平,將士們在前線浴血搏殺,屍骨未寒。國庫吃緊,連撫恤金都快發不下去。”
他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一步步走下台階。
玄色的龍袍掃過冰冷的地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走到那禦史大夫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而你們,朕的股肱之臣,卻在這裏催著朕,花著將士們的賣命錢,去辦一場歌舞升平的選秀?”
“你們是想讓朕告訴東境那三萬亡魂,他們的撫恤金,都變成了秀女頭上的珠釵,和慶功宴上的一杯酒嗎?”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砸得底下的大臣們頭都抬不起來。
禦史大夫更是麵如死灰,整個人抖如篩糠。
“朕把話放在這裏。”鳳魈澈的視線掃過底下跪著的一片烏紗帽,“東境一日不安,朕的後宮,就一日不納新人。誰再敢提選妃二字,就自己脫了這身官服,去東境的亂葬崗,對著那些牌位說去!”
說完,他一甩袖袍,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金鑾殿。
留下滿朝文武,跪在原地,半天沒敢動彈。
“你如今住在朕的重煬殿,睡著朕的龍床,也算是這後宮半個主人。”他壓低了嗓子,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替朕分憂,不是理所應當?”
這話裏的曖昧,讓謝桃桃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她想偏過頭躲開,下巴卻被他捏住,被迫迎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翻湧著暗流的眼睛。
“陛下請自重。”
“自重?”鳳魈澈重複了一遍,手上的力道卻沒鬆,“朕要是不自重,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裏,跟朕討價還-價?”
謝桃桃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幹脆不再看他,伸手從那堆積如山的名冊裏,隨意抽出一本,翻開。
“禮部尚書家的嫡女,李文茵。年方十六,嫻靜淑雅,博覽群書,京中第一才女。臣女覺得,這位堪為國母典範。”
她故意將那畫上巧笑倩兮的女子舉到他麵前,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
鳳魈澈連眼角都沒掃一下。
他隻是盯著謝桃桃,看著她故作鎮定的樣子,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垂。
“才女?”他嗤笑一聲,一把拿過她手裏的畫冊,隨手扔到地上,“京城裏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拿腔拿調的才女。她們會背幾首酸詩,會彈幾支破曲,可她們有誰敢在朕的龍**,跟朕談江山?”
他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她的唇。
“又有誰,有你這份膽子,和這份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