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導自演?”謝桃桃反問,“那昨日我遇險,相府可有派一人前來尋我?還是說,你們巴不得我死在外麵,好省了相府的口糧?”
這話一出,孟氏和謝伊柔的臉色都變了。謝伊柔氣急敗壞,“你血口噴人!母親,她這是在敗壞相府的名聲!不能再讓她待下去了!”
孟氏被女兒的話一激,也顧不得許多,指著謝桃桃的鼻子就罵,“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把相府的臉都丟盡了!來人,把她給我轟出去!我倒要看看,她還能有什麽話說!”
就在這時,一道清潤的聲音在院外響起。“都停下。”謝祈年緩步走來,他看著院裏的景象,尤其是謝桃桃手上那塊染血的帕子,眉心微蹙。
“大哥……”謝桃桃見到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的銳利,轉而換上一副委屈又無助的神色,“桃桃隻是……隻是昨日遇險,多虧陛下相救,才得以回府。可母親……”她說著,眼眶便紅了。
謝祈年歎了口氣,走到孟氏麵前,“母親,既然是陛下派人相救,便算她命不該絕。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吧。”
孟氏見兒子開了口,雖然不甘心,卻也不敢再說什麽。謝伊柔在一旁不依不饒,“大哥,她分明是在胡說八道!她……”
“夠了。”謝祈年打斷她,看向謝桃桃,“你好好休息,身子要緊。”他這句話,仿佛給了謝桃桃最大的靠山。
孟氏看著謝桃桃那副模樣,再看看謝祈年的態度,隻覺得胸口憋悶。她知道,在謝祈年心裏,謝桃桃終究還是相府的一份子。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裝到幾時!”孟氏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狠話,便帶著謝伊柔拂袖而去。
謝桃桃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眼裏的委屈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笑。
鳳魈澈看著她,心裏那點擔憂被一絲玩味取代,“你倒是有一套。”
“為了活命,總得有點手段。”謝桃桃轉過身,迎上他的目光,“多謝陛下昨日相救。”
“你還欠朕一條命。”鳳魈澈看著她,嗓音帶著一絲低沉,“別以為幾句場麵話就能抵消。”
“陛下說笑了。”謝桃桃淺淺一笑,“陛下昨日的鞭傷,可好些了?”
鳳魈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裏還隱隱作痛。“你覺得,朕會輸給你?”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謝桃桃無辜地眨了眨眼,“陛下昨日可知,那下毒之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還沒查到。”鳳魈澈的語氣帶著一絲煩躁,“但朕的人,很快就會把答案找出來。”
“那就好。”謝桃桃看著他,心裏卻清楚,這條路,沒那麽容易走。
琉璃軒。
孟氏和謝伊柔的叫罵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不知廉恥的東西!大半夜不回府,誰知道你在外麵跟哪個野男人鬼混!”
“母親,您別這麽說姐姐。”謝伊柔拿著帕子,假惺惺地勸著,“姐姐也是一時糊塗,畢竟剛從將軍府回來,心裏寂寞也是有的。隻是這傳出去,丟的是我們相府的臉麵。”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謝桃桃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用蓋碗撇著茶沫,對眼前的鬧劇充耳不聞。
錦素和謝悠然護在她身前,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頂撞主母。
“謝桃桃,你啞巴了?我問你話呢!”孟氏見她不理不睬,更是怒火中燒,上前一步就要動手。
謝桃桃這才放下茶盞,抬起手,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腕上,套著一隻通體烏黑,雕著繁複雲紋的鐲子。那鐲子材質非金非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沉沉的冷光。
“母親說的是送我這個的人嗎?”她淡淡開口。
謝伊柔的視線被那隻鐲子吸引,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姐姐,你從哪淘換來這麽個黑不溜秋的玩意兒?也想拿出來唬人?你要是缺首飾,跟妹妹說,我庫房裏多的是,何必戴這種上不得台麵的東西。”
她說著,便伸手去抓謝桃桃的手腕,“讓我瞧瞧,這東西怕是一掰就碎吧?”
謝桃桃沒躲。
謝伊柔一把抓住那鐲子,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把它扯下來,甚至試圖用指甲去摳,去掰。
可那鐲子紋絲不動,堅硬得超乎想象。
謝伊柔累得氣喘籲籲,漲紅了臉,那鐲子卻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她不死心,借著燭火湊近了看,想要找出接縫或是什麽機關。這一看,她動作猛地僵住。
在鐲子內圈一個極其隱蔽的地方,刻著一個極小的,騰雲駕霧的龍形徽記。
那是皇家的標識。
一股涼氣從謝伊柔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緊隨而來的,是幾乎要將她吞噬的嫉妒。
謝桃桃,這個賤人,她怎麽敢!她怎麽配!
“啊!”謝伊柔突然尖叫一聲,鬆開手,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連連後退,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我的鐲子……姐姐,你為什麽要偷我的鐲子!”
她撲進孟氏懷裏,哭得梨花帶雨,“母親,這隻鐲子是陛下賞的,柔兒一直珍藏著,不知怎麽就被姐姐拿去了……嗚嗚……姐姐,你若喜歡,跟柔兒說就是了,為何要偷呢?”
孟氏心疼地抱著女兒,再看向謝桃桃時,已是滿眼的憎惡與鄙夷。
“好啊你個小偷!我們謝家真是養了條白眼狼!偷東西都偷到自己妹妹頭上了!”孟氏指著謝桃桃的鼻子破口大罵,“來人!給我把她按住!把鐲子扒下來!跪下給柔兒道歉!”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圍了上來。
謝桃桃冷眼看著這出拙劣的戲碼,剛要開口。
“夠了。”
謝祈年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剛從宮中回來,一臉的疲憊。他看也沒看哭哭啼啼的謝伊柔,視線隻落在謝桃桃身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和不耐。
“桃桃,別再鬧了。把鐲子還給柔兒。”
他完全不信謝桃桃,隻當她是為了博取自己的關注,又在耍什麽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大哥也覺得,是我偷的?”謝桃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