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能等。”老太醫磕著頭,汗如雨下,“等到天亮,她體內藥性自行消散大半,方能服用刀傷的解藥。這期間……這期間……”
他不敢再說下去。
“滾。”鳳魈澈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老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重煬殿。
殿內重歸死寂。
**的女人已經沒了束縛,手腳並用地爬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臉頰在他的袍角上亂蹭。
“熱……”
鳳魈澈低頭看著她,看著她衣衫不整,媚眼如絲的模樣,身體裏叫囂的欲望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
可他不能。
他要是現在動了她,就正中了敵人的下懷。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一把將地上的人打橫抱起。
謝桃桃被他抱起,隻覺得找到了最舒服的冰塊,兩條手臂主動纏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謝桃桃。”鳳魈澈抱著她,一步步走向寢殿的後方,嗓音裏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喑啞,“朕帶你去個好地方。”
寢殿之後,是帝王專享的湯泉池。
巨大的白玉池子裏,沒有熱氣蒸騰,反而注滿了冰冷的泉水,水麵倒映著殿頂的夜明珠,泛著幽幽的冷光。
鳳魈澈走到池邊,沒有半分憐香惜玉,直接鬆了手。
“噗通!”
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謝桃桃整個人被砸進了冰冷的池水裏,刺骨的寒意瞬間將她包裹,燒灼著她的那股邪火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雪水,讓她猛地打了個激靈。
她嗆了幾口水,手忙腳亂地從水裏冒出頭,濕透的頭發狼狽地貼在臉上。
腦子裏的混沌褪去大半,總算有了幾分清明。
她一抬頭,就看見鳳魈澈站在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俊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鳳魈澈!”謝桃桃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咬牙切齒地罵道,“你個混蛋!”
“清醒了?”鳳魈澈挑了下眉梢。
謝桃桃氣得想拿水潑他,可渾身被冷水一激,藥性雖退了些,力氣卻也散了大半,整個人軟綿綿的,隻能扶著池壁,狠狠地瞪著他。
她現在這副模樣,衣衫盡濕,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一張小臉被水洗過,更顯得清麗無匹,隻是那雙狐狸眼裏,重新燃起了熟悉的,讓他又愛又恨的火焰。
鳳魈澈盯著她,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身上的火,一點都沒消。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玄色常服的盤扣,將那件繡著暗金龍紋的外袍隨手扔在地上,隻著一身單薄的裏衣。
然後,在謝桃桃警惕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階。
冰冷的池水漫過他的腳踝,小腿,直至腰腹。
他朝著她走了過去,高大的身影在水波的映照下,投下大片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既然一盆水不夠,”他停在她麵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那朕,親自來幫你清醒清醒。”
鳳魈澈看著謝桃桃靠在身邊的樣子,那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別裝了。”
謝桃桃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她靠在他懷裏,聲音帶著虛弱的喘息,“我……我頭好暈……”
“裝給誰看?”鳳魈澈伸手,指尖不輕不重地在她鼻尖點了下。
謝桃桃一個激靈,那股子在水裏泡出來的藥勁兒仿佛退了些。“頭……好像清醒點了。”她小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鳳魈澈沒理會她的懊惱,他看著她肩膀上的傷,那裏的血已經浸透了衣裳。“起來。”他命令道。
謝桃桃配合地起身,讓他能看清傷口。鳳魈澈從旁邊拿起藥膏,動作不算溫柔,卻也細致。他一邊上藥,一邊盯著她,“那些黑衣人,手段夠狠。你反應倒是快,沒讓他們得逞。”
謝桃桃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陛下也得小心點,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樣,命硬得很。”
鳳魈澈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她,那眼神複雜難明。
天色微亮時,鳳魈澈安排了宮裏的馬車送她回相府。剛踏進相府大門,就聽見孟氏尖銳的聲音。“謝桃桃!你一夜未歸!是去哪裏鬼混了!”
謝伊柔站在孟氏身邊,一臉的“擔憂”,“母親,姐姐她定是受了驚嚇,定是被人……被人玷汙了……”
謝桃桃隻覺得可笑。她抬手,將染血的帕子遞給旁邊的宮人,示意他呈給孟氏。“這是昨夜被黑衣人追殺時留下的血跡。相府上下,竟無一人出來尋我。”
“血跡?誰知道是不是你弄的!”謝伊柔不甘示弱。
“就是,現在就想汙蔑我們柔兒?”孟氏也跟著叫囂。
謝桃桃看著她們,心底隻覺得一陣疲憊。她抬眼望向天邊,聲音不大不小,“陛下親賜的馬車,若母親和妹妹不信,盡可去問。隻是昨日,我一人在外遇險,無人相助,今日,我卻要在這府裏,聽你們誣賴。”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下人都是麵色一變。孟氏被她這話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謝伊柔則上前一步,指著謝桃桃的臉,“胡說!皇帝陛下怎會派馬車送你?你不過是個被休棄的賤人!還敢誹謗母親!”
“我誹謗?”謝桃桃笑了,她看著謝伊柔,那笑容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昨日我身處險境,若是沒有陛下的人及時趕到,我今日怕是屍骨無存。陛下念及舊情,派人相救,還要被你們說成是鬼混?”
她從懷裏拿出一塊染血的帕子,在手裏撚了撚,然後遞給錦素,“去,拿給母親和妹妹看。昨日追殺我的人,手段狠辣,這帕子上的血,可不是我能輕易弄出來的。”
錦素依言上前,將帕子呈給孟氏。孟氏看著那帕子上的血跡,又聽著謝桃桃那番話,臉色變了又變。謝伊柔則在一旁跳腳,“裝什麽可憐!定是她自己弄出來的血!還說什麽黑衣人,不過是她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