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失憶二字,溫幼檸心口驀然一怔。
大腦一片混亂,就像是倏然宕機一般。
溫幼檸對上傅璟修深邃的眼眸,唇角微動卻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阿檸?你是我的老婆?”
傅璟修定定地注視著她,磁性而又低醇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悅耳。
如今這種情況,溫幼檸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沉默半晌後,溫幼檸遲緩的低聲開口:
“我們其實……”
“你的額頭……還疼嗎?”
男人的指尖觸碰自己包著紗布的額頭時,溫幼檸呼吸驟然一滯,到嘴邊的話被重新咽入腹中。
溫幼檸看著他那滿是擔憂的眼神,嗓子眼緊的說不出話來。
這一晚,溫幼檸在病房裏一直待到了淩晨一點,直到傅璟修因為腦部的陣陣刺痛昏睡過去,她這才離開。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輾轉反側將近淩晨四點才睡的溫幼檸,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溫幼檸睜開惺忪的眼眸看向玄關處。
身穿病號服的傅璟修正靜靜地站在那裏注視著她。
溫幼檸瞬間清醒緩緩坐起了身,麵對這個失憶的傅璟修,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相處。
“老婆,吃早餐。”
站在病床前的男人麵色溫和,語調更是溫柔至極。
溫幼檸對上他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一時語噎。
“陳媽說你這幾天一直都在守著我,辛苦你了。”
傅璟修說著將飯盒放在了床頭,垂了垂眸繼續看著她道:
“那個……也很抱歉讓你擔心。”
眼前的這個傅璟修麵色溫潤的出奇,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讓人覺得害怕冷漠的氣息。
“老婆,你要先去洗漱嗎?”
“老婆?”
收回思緒的溫幼檸輕咳一聲,神色慌亂的不再看他。
“你,你還是叫我阿檸吧。”
說完,溫幼檸連忙向衛生間走去。
眉頭微蹙的傅璟修看著她的背影,暗暗喚了聲:
“阿檸……”
倏然,太陽穴處猛然的一陣刺痛,腦海裏的零星碎片讓他闔了闔眼。
“修哥!”
“修哥!”
一陣高昂的男聲在病房外響起,傅璟修剛轉身房門便被打開。
在看到傅璟修的一瞬間,顧銘睜大了雙眼,一臉激動:
“修哥!你終於醒了!”
顧銘說著張開雙臂,一把抱住了一臉懵的男人。
傅璟修推開了他,上下打量他一番,沉聲道:
“你是?”
顧銘眸色一怔,失笑一聲:“修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睡了幾天就不認識我了?虧我這幾天跑前跑後的幫你查真相。”
顧銘隨手拿起一個蘋果啃了一口,麵色舒朗。
愣在原地的男人半晌沒有言語,定定地注視著沙發上的男人。
遲遲得不到回應的顧銘心生疑慮,挑起眉梢仔細看他。
他的目光實在讓人不舒服,傅璟修收回視線:“抱歉我失憶了,並不記得你。”
“什麽?!”
傅璟修的一番話讓顧銘大驚失色,手上蘋果掉落的一瞬,溫幼檸從衛生間裏出來。
顧銘好似見了鬼一般,快速來到溫幼檸身旁:“嫂子,修哥這是什麽情況?”
“顧銘,他……確實失憶了。”
病房裏氣氛尷尬到了極點,顧銘抓著傅璟修不停地問東問西。
溫幼檸幾次想要打斷,奈何始終都插不進去話。
在問了一堆問題以後,病房終於安靜。
顧銘的神情並沒有因為傅璟修失憶而顯得著急擔心,反而眼底帶著幾分遲疑的喜色。
隨著護士端著藥盤進來,傅璟修走到床邊定定地看著護士取下溫幼檸額頭的紗布。
傷口雖然已經不再流血,但那紅痕卻讓人心口一緊。
傅璟修的目光灼熱而又長久,溫幼檸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根本不敢抬眸與他對視。
“你好,請問我老婆這個會留疤嗎?”
突然被叫住的小護士抬眸間臉頰瞬間變紅,說話的語調也不由得結巴起來:
“先,先生放心,如果溫小姐不是易疤體質,後續堅持塗去疤藥膏,就不會留疤的。”
聽到護士這樣說,傅璟修緊皺的眉頭逐漸舒展了幾分。
溫幼檸怔怔抬眸對上他那溫和的目光,不知怎的一股暖意驟然湧上心頭。
顧銘一副吃瓜者的模樣,單手撐著下巴一臉姨母笑。
“沒想到這失憶的修哥,還是對嫂子一往情深呐!”
顧銘冷不丁的調侃,讓溫幼檸倏然紅了臉。
察覺到氣氛微妙的顧銘沒在多留,笑嘻嘻的離開了病房。
一時間,隻剩下傅璟修和溫幼檸兩人的空間陷入一片安靜。
傅璟修溫熱的大手握住她的手,一雙深邃的眸子定定地注視著她。
溫幼檸看著他眉宇間的猶豫遲疑,主動開口問他:
“你……想說什麽?”
“老婆,我以前……對你好嗎?”
他的問題讓溫幼檸喉嚨一緊,噤聲幾秒後點了點頭。
自從和傅璟修結婚以來,溫幼檸不得不承認他對她確實挺好的。
隻是她不知,傅璟修對她的好到底是真,還是像林相宜之前說的那樣全是偽裝。
“老婆,有空給我講講我們之前的事吧,看看我能不能記起來一些。”
傅璟修醇厚溫和的聲線響起,溫幼檸眼神略顯局促。
如果都記起來了,他還會像現在這樣溫柔嗎?
不等溫幼檸深想,傅璟修雙手直接捧上了她的臉,語調堅定而又柔和:
“不然你一個人守著我們的回憶,會很幸苦。”
霎時間,他的這番話就像是狂風驟雨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溫幼檸複雜無措的心底。
滿是柔情的桃花眼讓溫幼檸一時貪戀,靜靜地注視半晌,卻不想在不知不覺中竟突然紅了眼。
“怎,怎麽了?”
傅璟修看著她泛紅的眼,神色瞬間慌亂,拇指指腹輕輕地在她眼角摩挲。
“老婆放心,我一定會記起來的,你,你別哭……”
他這般茫然無措的模樣,讓溫幼檸的心逐漸動容。
溫幼檸深呼一口氣別開了視線,酸痛的喉嚨讓她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下一秒,傅璟修直接將她攬進了懷抱,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不停地輕聲安撫。
“對不起,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