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溫幼檸竟生出一種恩愛夫妻的錯覺。

傅璟修失憶的事情很快便傳到了傅家人的耳中,傅嘉澤更是第一時間跟著傅庭聞來到了醫院。

VIP病房裏,病**的男人正一臉嚴肅的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站在病床前的顧銘雙手插兜,湊到溫幼檸的耳邊低聲道:

“嫂子,其實修哥失憶也挺好的,最起碼他不會記得那些痛苦。”

溫幼檸對上顧銘平靜認真的雙眸,沒有說話。

忽然,病房門被敲響,西裝革履的傅庭聞和傅嘉澤走了進來。

顧銘看到傅嘉澤麵色瞬間陰沉,準備開口卻被溫幼檸扯了扯衣袖。

傅璟修將文件放到了一邊,抬眸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傅庭聞。

“璟修,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父親。”

傅璟修的一聲父親讓傅庭聞倏然一愣,皺著眉頭看向溫幼檸。

“不是說璟修什麽也不記得了嗎?”

“傅叔叔,他確實是什麽也不記得了,他隻是看了顧銘幫忙整理的文件。”

傅庭聞對上傅璟修那幽深的眸子,無奈的歎了口氣。

一旁的傅嘉澤眼底的情緒讓人捉摸不清,上前直接抓住了傅璟修的手,語氣滿是擔憂。

“大哥,你真的不記得我這個弟弟了嗎?”

傅璟修看著眼前的人,沉默著搖了搖頭。

傅璟修的失憶對於傅庭聞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打擊。

畢竟傅庭聞已經對外公開,傅氏股東大會將在本周召開。

傅庭聞和傅嘉澤並沒有在病房多留,沒一會兒就一起離開。

來到電梯口傅庭聞停下腳步,看向傅嘉澤的麵色凝重而又憂慮。

“你大哥如今失憶,你怎麽想?”

傅嘉澤眸色一怔,眉宇間閃過一絲擔憂,反問他:

“父親會因為大哥失憶而再一次取消股東大會嗎?”

傅庭聞沒有說話,看著遠處深深歎了口氣。

空氣安靜的半晌,傅嘉澤雙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傅庭聞看向他意味不明的失笑一聲,拍著他的肩頭沉聲道:

“你和老沈的女兒在一起,應該就是為了股東大會吧?”

被拆穿的一瞬間,傅嘉澤目光閃躲,一時語噎。

傅庭聞並沒有發怒,隻是眉頭緊鎖仰起頭,鬆散平靜的語調也隨之響起:

“一周後,要是你大哥還是什麽都記不起來……”

“傅氏我就暫時交於你。”

說完,傅庭聞轉身看向身後默不作聲的溫幼檸,沉重的神情變得溫和了許多。

“檸檸,幫我照顧好璟修,但我說過的話你還是要謹記。”

傅嘉澤眉頭舒展,肉眼可見的心情愉悅。

正準備對溫幼檸開口時,傅庭聞給了他一個冷眼。

看著傅庭聞離開的背影,回想起剛剛他們的談話,溫幼檸駐足原地許久。

病房裏顧銘一臉陰沉,語調略顯急切的對傅璟修說著。

“你那個弟弟是你的死對頭,一定一定要遠離!”

“我懷疑這次車禍也是他幹的,雖然我現在還沒查到證據。”

“修哥,記住你現在誰都不要相信,隻能信我和嫂子!”

顧銘來回踱步一句接一句,病**的傅璟修捏了捏眉頭合上文件。

“我老婆肯定信,至於你……”

傅璟修半信半疑的看著他,欲言又止。

他的話讓顧銘停下腳步,一臉驚愕的看著他。

隨著溫幼檸走進病房,顧銘也隻好倒在了沙發上,不再繼續發言。

溫幼檸對上傅璟修那柔和的目光,牽強的扯出一抹淡笑。

傅璟修拉過她的手腕,將她抱在了懷裏,方才對顧銘的疏離淡漠此時消失不見。

“老婆,我們已經結婚了,你怎麽還喊他傅叔叔?”

咯噔。

溫幼檸不禁心口一怔,對傅家人習慣的稱呼讓她忘記了傅璟修此時對兩人關係的定義。

她沉默幾秒,大腦飛速運轉呆呆地應他一句:

“我,我喊習慣了。”

傅璟修定定地注視著她飄忽不定的眼眸,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疑慮。

向來就不太擅長說謊的溫幼檸,在傅璟修麵前更是自露破綻。

溫幼檸動作輕緩地推開他的懷抱,拿過床頭的杯子以接水為由逃離了傅璟修的視線。

顧銘靜靜地看著兩人,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

溫幼檸先一步出了院,但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裏陪著傅璟修。

這天,溫幼檸提著飯剛下車就接到了顧銘的電話。

咖啡館裏,溫幼檸看著顧銘滿腹心事。

顧銘也似乎是猜到了什麽,小抿一口咖啡試探著開口:

“嫂子還想和修哥離婚?”

麵對這個問題,溫幼檸思考了整整一周也沒得到答案。

尤其是林相宜告訴她,傅璟修去M國隻是為了想和陸悠然解除婚約。

溫幼檸沉默不語,戰術性的喝了口咖啡。

隨著顧銘拿出一個文件袋,溫幼檸暗沉的眸色微微一亮。

“修哥患有很嚴重的雙向情感障礙,躁鬱症。”

溫幼檸看著手裏一張張病例,雙睫止不住的輕輕顫動。

一顆心緊繃在了一起,嗓子眼就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傷一般,刺痛的無法言喻。

傅璟修男10歲:初步診斷為中度抑鬱。

傅璟修男15歲:重度抑鬱睡眠障礙。

傅璟修男25歲:雙向情感障礙伴有躁鬱症狀。

……

病例從傅璟修十歲那年開始,一直記錄到了如今的三十歲。

溫幼檸翻動文件的收不知不覺的發抖,眼眶裏的淚花不停地打轉。

終於文件的最後一頁紙,入目的一行字讓溫幼檸眉頭一動。

治愈良方:溫幼檸。

溫幼檸有些不解的看向的顧銘,聲線帶著幾分低啞:

“這是什麽意思?”

顧銘看著她半晌歎了口氣,不慌不忙的應她:

“曾經我對修哥說過要向陽而生,你知道他是怎麽回答我的嗎?”

他頓了片刻,繼續言道:

“他說‘向阿檸而生’。”

“嫂子,不管你信不信,在修哥的世界裏你就是光,你就是陽。”

霎時間,溫幼檸眼眶裏的淚花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

顧銘眉頭微蹙垂眸低聲道:“有些話還是等修哥恢複後,自己告訴你吧。”

“嫂子,如果可以我希望這段時間你能陪在修哥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