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拉回從前,溫幼檸剛到傅家的那天正是傅奶奶在門口接的她。
初見時,奶奶慈祥和藹,讓溫幼檸在這陌生的環境中很快便放鬆下來。
傅庭聞常常忙於工作,在傅家溫幼檸最近親的長輩便是傅奶奶和傅夫人。
奶奶做的雞蛋麵很好吃,每當溫幼檸眉頭不展的時候,傅奶奶總會牽起她的手,嘴角帶著笑意在她耳邊溫聲詢問:
“檸檸,想不想吃奶奶做的雞蛋麵?”
而每每這個時候,雙眼一亮的傅嘉澤也會連忙隨聲附和:
“奶奶,我也要吃!”
“好好好,阿澤和檸檸一起吃。”
記憶裏溫和的言語再次回**在耳邊,可眼前的人卻即將永世無法相見。
溫幼檸握著那雙冰冷的手,淚水不停地滴落。
在傅庭聞的安排下,傅奶奶被送去了火葬場。
醫院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喧鬧。
離開時,溫幼檸晃眼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隻是一個愣神,那匆忙的身影便已經消失不見。
回去的路上溫幼檸頂著有些泛紅的雙眼接了一通電話。
這一次溫幼檸沒有選擇率先開口,而是靜靜地等著對方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電話那頭還是和之前幾次一樣,沉默不言。
一旁正開著車的傅嘉澤,見她不言不語不禁蹙起了眉。
“誰啊檸檸,怎麽不說話?”
溫幼檸沒有吱聲,垂眸掛掉後將它加入了黑名單。
隨後車裏陷入一片安靜,坐在後座的傅庭聞麵色凝重。
一旁的傅夫人也是不停地擦著眼角的淚珠。
“阿澤,給你大哥打過電話沒有?”
傅庭聞暗啞的聲線略顯陰冷,一臉嚴肅的看著傅嘉澤。
副駕駛的溫幼檸聞言也是下意識的眉心輕動,靜靜地等待著傅嘉澤的回答。
對於傅璟修三個字傅嘉澤向來敏感,尤其是從傅庭聞和溫幼檸的嘴裏說出。
目不斜視的傅嘉澤瞟了眼麵無表情的溫幼檸,冷聲應他:
“沒人接。”
傅庭聞緊皺的眉頭夾雜著幾分淡淡的不滿。
傅璟修消失的這段時間溫幼檸本就疑惑,如今就連傅奶奶離世他竟也未出現。
溫幼檸望著車窗外,萬千思緒擾的她大腦一團糟。
傅家老宅,眾人皆穿上了一身黑色。
前來悼念的賓客手拿白色**,絡繹不絕。
靈堂旁的傅嘉澤微低著頭,靜靜地站在那裏。
可現場卻始終沒有見到那個男人的身影。
滿心不解的溫幼檸站到了一旁默默拿出手機,點開了傅璟修對話框。
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半晌,一句話刪了又刪,終是沒有發出一條消息。
“這傅老夫人去世,怎麽也沒見得傅家大少爺?”
“是啊,我看了一圈也沒見到傅大少的人影。”
“不管怎麽樣璟修終歸也是姓傅,這不來奶奶參加喪禮,未免也太沒規矩了些。”
因為傅璟修的遲遲未到,在場的賓客以及傅家各位長輩也都紛紛開始評判。
“傅總,璟修如此作風,你還能放心?”
一位中年男人默默走到傅庭聞身邊,嚴肅的神色高昂的語氣,意味深長。
傅庭聞強忍著內心的怒火,正欲開口,門口走進來一個身姿高挑的男人。
“沈總認為我是何等作風?”
一陣低沉磁性的嗓音傳來,在場在的人紛紛朝玄關處看去。
“傅大少!”
溫幼檸聞聲轉眸看向出現在玄關處的傅璟修,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的收緊。
走進來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裝無懈可擊,冷峻的臉龐一如既往地透露著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唯有領口的那一抹紅色讓溫幼檸雙瞳一緊,隨後眼睜睜的看著他將一朵紅色玫瑰放在了靈堂前。
渾身散發的強大氣息讓溫幼檸即使遠觀也心口驀然一怔。
“傅璟修!”
不等眾人開口,站在靈堂前的傅嘉澤看著他這輕浮的舉動怒火衝天,上前一把抓住傅璟修的領口。
“奶奶剛走,你這是什麽意思?”
滿腔怒火的傅嘉澤緊盯著他領口的紅色領帶,聲線陰沉幾乎是咬著牙憤憤發出。
霎時間,現場一片嘩然。
一旁的傅庭聞見狀大步上前走到傅璟修麵前,怒目圓睜:
“混賬東西!你還知道回來!?”
神情無常的傅璟修甩開了傅嘉澤拽著自己領口的手,不緊不慢的理了理淩亂的衣領,抬起雙眸眉梢輕挑著看向眼前人。
“父親節哀。”
他隨意散漫的一句話讓傅庭聞攥緊了拳頭,圍過來的傅家長輩更是滿臉憤然。
“璟修,再怎麽說這也是你奶奶,你這樣成何體統!”
“是啊璟修,你連最起碼得禮節都不在乎嗎!?”
一個個年老的長輩顯然被他的這般作為惹惱,不停地開口斥責。
神情依舊平靜的傅璟修,隻是靜靜地聽著,眉梢輕挑一副置若罔聞的模樣。
直到眾人停止了說辭,垂眸暗暗歎氣,男人這才緩緩開口:
“說完了?那就散了吧。”
“傅璟修!你跟我過來!”
一時覺得顏麵有失的傅庭聞再也忍不住,扔下一句大步走向一旁。
站在旁邊的溫幼檸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傅璟修那副雲淡風輕的神色讓她心底再次劃過一抹莫名的酸楚。
他的種種行為隻讓溫幼檸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字——冷血。
想起昔日傅嘉澤和傅夫人的告知,溫幼檸雖是驚愕,如今卻也信了半分。
目光相撞的一瞬,溫幼檸呼吸一滯本能的閃躲。
傅璟修突然停下了腳步,視線定定地落在了溫幼檸身上。
溫幼檸一時無措,生怕他下一秒直接朝自己走過來。
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低笑一聲朝著傅庭聞所去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轉身的背影,溫幼檸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角落裏,傅庭聞麵色凝重,暗沉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雙手插兜的傅璟修。
“你這是什麽意思?”
隨著他張嘴,胸膛裏熊熊烈火一直燃到了他的眼睛裏。
他指著傅璟修那亮眼的領帶,粗喘著氣,音調不受控製的斥責:
“紅色領帶!紅玫瑰什麽意思?!”
麵對他被氣紅了的臉龐,傅璟修依舊是一臉平靜坦然。
沉默半晌後,揚了揚眉語氣鬆散:
“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