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冷笑一聲的傅璟修舌尖抵了抵腮,不為所動。

“你害你奶奶一睡不醒這麽些年還不夠嗎?”

“如今她已經不在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傅庭聞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眉頭緊鎖著,咬牙低斥。

他的話終於讓傅璟修的神色有些許的變化。

男人退後一步甩開了他的手,點著頭垂眸失笑:

“我害的她?”

傅庭聞被他的反問搞得無可奈何,壓低了聲音對他道:

“難道不是嗎?當年若不是你……”

說到這裏,他重歎一聲突然噤聲不語。

而此時此刻的大廳,早已對傅璟修剛剛的行為議論紛紛。

全程沒有言語的溫幼檸隻是靜靜地站在傅夫人身旁,看著靈堂前奶奶麵帶笑意的遺照。

傅璟修跟著傅庭聞出現,領口的那抹紅色依舊存在。

溫幼檸隻是快速的瞟了一眼便連忙收回了視線。

可下一秒,姿態閑散的男人卻徑直朝她走來。

溫幼檸垂下了眸子,雙睫輕顫,扶著傅夫人的手下意識的捏緊。

察覺到身旁人麵色微變的傅夫人牽起了溫幼的手,抬眸看向來人。

“璟修,你最近還好嗎?”

“聽阿澤說在公司都沒見過你……”

傅夫人輕聲細語的詢問並沒有得到傅璟修禮貌的回答。

傅璟修站在了溫幼檸的身旁,深邃的眸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還離嗎?”

男人突如其來的一句讓溫幼檸猛然抬眸,這才發現他冷峻的臉上已然出現淡淡的指印。

站在一旁的傅夫人對傅璟修的話百般疑問,眸色逐漸暗沉了幾分。

溫幼檸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強裝鎮定的禮貌喚他一聲:

“璟修哥。”

兩人的關係溫幼檸定不會讓傅家人知道的更多,更何況她剛從傅庭聞那裏蒙混過關。

溫幼檸望著傅璟修的眼眸隱藏著幾分不太明顯的懇求和緊張。

男人眉心輕動,定定地注視著她半晌,隨後低聲應她。

傅夫人看著兩人之間不太對勁的氣氛,眉眼間閃過一絲意味不明。

時隔多日再次見到他,溫幼檸隻覺得陌生以及不安,靜靜地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目不斜視。

北城陵園。

陰沉的天空隨著一陣寒風襲來突然下起了綿綿細雨。

眾人的肩頭逐漸被雨水打濕。

從傅庭聞開始,一朵接著一朵的白色**被放在了墓碑前。

溫幼檸隨著身軀彎下,一滴淚也不由得落在了地麵上。

眾多傅家晚輩中,傅璟修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天空的雨越下越大,溫幼檸並沒有離開傅家老宅,而是選擇留了下來。

天色越來越晚,溫幼檸獨自一人靜靜地在房間裏看著窗外不斷灑在了雨水。

今年初冬北城的雨水比往年要多,涼風掃過溫幼檸白皙的臉頰。

隨著一陣敲門聲響起,溫幼檸收回了思緒,關上了窗。

房門打開的一瞬,站在門口的傅嘉澤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檸檸,我……能進來嗎?”

溫幼檸看著他有些遲疑的神色,動了動唇角還是將門關上走了出來。

“嘉澤哥,有事嗎?”

她關門的動作以及這聲稱呼,皆讓傅嘉澤心口一緊。

空氣安靜片刻後,傅嘉澤麵色認真了起來。

溫幼檸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文件袋,秀眉微微擰起,遲疑的接過。

“這是……”

傅嘉澤垂了垂眸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溫幼檸看著手裏的文件眉心輕動,眼底卻滿是不解之色。

“嘉澤哥想說什麽?”

傅嘉澤見她毫無震驚之色,遲疑的拿過她手裏的文件。

“檸檸,傅璟修他……”

當他看清文件上空白的紙張時,倏然噤聲赫然睜大了雙眼。

“這,這怎麽,我明明……”

欲言又止之間,傅嘉澤眸色一頓,拿著文件袋的手瞬間收緊。

溫幼檸看著他的略顯無措的神色皺起眉頭,支支吾吾的言語更是讓她摸不著頭腦。

“沒事的話,我就……”

見他半晌沒有言語,溫幼檸說著就要轉身回房。

“檸檸!”

“我剛剛給你剝了柚子,等我去拿。”

傅嘉澤說完拿著那份空白文件,神色匆匆的轉身下樓。

溫幼檸看著他慌忙離開的背影,頓了幾秒後打開了房門。

“阿檸。”

溫幼檸聞聲轉眸,不料卻被出現在身後的男人攬入懷中。

一股好聞的雪鬆味夾雜淡淡的酒精著鑽入鼻腔,溫幼檸渾身驟然一僵,愣在原地。

不等她掙紮,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經將她抵在了牆上。

男人身上的深灰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那條礙眼的酒紅色領帶毫無條理的掛在他的脖子上。

整個人看起來雖然淩亂,但也擋不住他高貴的氣場。

來不及關上的門就這樣被半敞著,溫幼檸微喘著氣雙眼不由得透出陣陣恐懼。

“傅,傅璟修……”

他的眸色太過陰沉,溫幼檸說話的語調情不自禁的微微發顫。

傅璟修抬手將她臉頰的發絲撥到耳後,低沉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阿檸昨天並沒有去民政局。”

他平靜的嗓音夾雜著言外之意,溫幼檸推搡著他緊貼著自己的身軀。

“傅璟修,你放開我!”

緊緊環著她腰肢的男人遲遲沒有鬆手,灼熱的氣息灑在溫幼檸的頸窩,薄唇輕啟:

“既然阿檸沒去,那這婚也就離不成了。”

許是醉意上頭,傅璟修的低啞的聲線變得散漫了起來。

隨著他大手輕捏腰間,溫幼檸身子猛然一顫。

他這般輕浮的舉動讓溫幼檸麵露怒色,抵在他胸口的手更加用力。

“你混蛋!”

“那是因為我昨天去醫院看奶奶了。”

溫幼檸的憤怒並沒有讓傅璟修收斂,反而看著她失笑一聲。

“奶奶?”

男人大手撫上她滾燙的臉頰,頓了幾秒繼續開口:

“我記得……阿檸的奶奶多年前就去世了吧?”

傅璟修這幅雲淡風輕的模樣,讓溫幼檸眉頭緊鎖一時愕然。

他白天荒唐的舉動也再次浮現在了溫幼檸的腦海。

關於傅奶奶的去世,他的眼底沒有一點兒悲傷,反而還透露著幾分喜色。

溫幼檸紅著眼眶定定地看著他,眉眼間滿是悵然。

她沒有想到,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會是如此冷血之人。

溫幼檸喉嚨一緊,強忍著心口的難受,用力去推他的胸口。

倏然,門外傳來傅嘉澤的聲音。

“檸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