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在看到傅璟修帶著傷出現在客廳時,溫和的麵色瞬間僵住。
“少爺?您怎麽受傷了?”
“阿檸小姐去見朋友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陳媽一邊對他說著,一邊從櫃子裏拿出藥箱。
傅璟修沒有說話,直接上了樓。
書房裏一片昏暗,傅璟修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一雙幽深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手裏的玩具模型。
在摁下那模型胸口的紅色按鈕時,一陣溫柔的女性嗓音傳了出來。
“璟修乖,媽媽過幾天就回來,到時候和爸爸一起帶你去遊樂園。”
“璟修,今晚也要好好睡覺。”
“璟修,在家一定要聽奶奶的話,不要總是頂嘴。”
“……”
一句句,一聲聲,在傅璟修的耳邊不斷回**著。
腦海裏浮現的每一個畫麵,都足以讓他喘不上氣來。
在吐出一陣煙圈後,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溫幼檸那雙明媚的眼眸。
他突然好想她,此時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想她。
本想著回來就能將她擁入懷裏,來慰藉自己刺痛的心。
可不料卻撲了個空。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一股涼風掃到他冷峻的臉上。
抬眸間,樓下熟悉的身影讓他雙眸一亮。
在看清樓下的人時,隨著神色忽變,手上的玩具模型也驟然掉落在地上。
半晌後,傅璟修下了樓。
渾身散發的陰戾氣,讓準備靠近的陳媽一時猶豫。
“少爺,要不我打電話問問阿檸小姐什麽時候回來……”
來到沙發前坐下的男人麵無表情,點燃一根香煙,冷聲開口:
“不用,陳媽你走吧。”
他的這幅神情對於照顧他二十多年的陳媽來說,再熟悉不過。
站在餐桌前的陳媽,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暗歎一口氣後,默默轉身離開。
……
霓虹亮起,夜色已至。
溫幼檸抵達悅瀾府邸門口,已經是晚上六點。
入夜後的天氣冷的讓人發顫,溫幼檸懷中抱著那鬱金香花束與他道別。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的江敘白看著她點了點頭。
可就在溫幼檸轉身之時,江敘白卻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不明所以的溫幼檸怔怔回頭,他沉默幾秒,語調依舊柔和:
“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練練合奏曲目。”
“好啊,我隨時都有時間。”
許是舊友重逢,許是懷裏的鬱金香太多好看,溫幼檸的心情看起來格外的舒朗。
隻是當她走進家門時,客廳卻是漆黑一片。
這個時間,往日陳媽應是已經做好了晚飯。
可今天怎麽……
她疑惑,突然一聲吧嗒聲讓她心口一緊。
靜謐而又烏黑的空間,讓從小便怕黑的溫幼檸身體瞬間僵硬,拿著鬱金香手不由的收緊。
愣在玄關處的溫幼檸試探性的呼喊陳媽,可半晌依舊未見回應。
溫幼檸從包裏拿出手機,可這才響起手機已經關機。
無奈之下,溫幼檸深呼一口氣,向前邁出一小步。
隨著吧嗒一聲,一抹光亮在沙發那處亮起。
溫幼檸赫然驚呼一聲。
“阿檸。”
低沉而又陰冷的聲線在客廳響起,溫幼檸屏住呼吸緩緩睜開雙眼。
拿著打火機的男人正倚靠在沙發上,微弱的光亮下,深邃幽冷,邪魅森寒的眸子讓溫幼檸不安的吞了吞口水。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男人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注視著她,渾身散發的氣息十分駭人。
見他沒有說話,溫幼檸遲疑的邁步靠近。
伸手去拿遙控時,手腕被他猛然抓住。
隨著身體失去平衡,懷裏的那束鬱金香也掉落在了地上。
“阿檸今天去見了誰?”
冷厲的嗓音在溫幼檸耳畔響起,耳邊灼熱的氣息讓她忍不住微微一顫。
隨著燈光亮起的瞬間,傅璟修陰鷙的麵容瞬間清晰。
呼吸呆滯的溫幼檸看著他泛有血漬的額頭雙瞳一緊。
“你,你額頭這是怎麽了?”
已經顧不得畏懼的溫幼檸蹙著眉,語氣略顯著急。
傅璟修沒有說話,從她身上下來坐在了一邊,不緊不慢的吸了一口香煙後,倦怠地抬眸看向她。
“你今天去見了誰?”
他的語調依舊冰冷的可怕,眼底的一抹猩紅,說不上是惱怒還是委屈。
溫幼檸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有些發顫:
“去見了一個朋友。”
傅璟修嘴角劃過一抹自嘲似的冷笑,垂眸將香煙熄滅,神色薄涼的讓溫幼檸有些害怕。
“是我之前的一個學長,他約我談演奏會的事,我……”
許是被他盯得有些發怵,溫幼檸下意識的開始解釋著。
“為什麽不接電話?”
他再一次的靠近讓溫幼檸不由得蹙起了眉頭,一股濃烈的煙味讓她本能的想躲。
而她本能的反應對現在有些不太的理智的傅璟修來說,無疑是再一次的刺激。
冷冽如薄刃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她發顫的瞳孔,薄唇輕啟:
“躲我?”
神色慌亂的溫幼檸下意識的開口解釋:
“不是,是你……唔……”
灼熱的氣息鋪天蓋地的侵襲著溫幼檸的感官,他吻著她的唇瓣,沒有了前幾次那樣的小心試探,此刻他就是在宣泄著什麽。
大手撫上腰肢的一瞬,溫幼檸掙紮的動作越來越強烈。
緊皺的雙眉,滿是抗拒。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來,他依舊沒有要鬆開她的趨勢。
直到眼眶中的晶瑩再也忍不住湧了出來,頭腦得到一絲清醒的傅璟修這才微喘著鬆開了她。
“啪!”
滿眼淚花的溫幼檸眉頭緊鎖著,神色帶著幾分慍怒。
“傅璟修!你發什麽瘋!?”
溫幼檸擦掉了唇角的血漬,憤憤地看著他半晌。
呼吸略微發顫的傅璟修隻是定定地注視著她,不言不語。
滿腔羞憤的溫幼檸沒有多留,直接轉身上了樓。
隻剩下傅璟修一人的客廳陷入一片死寂,掉落在地上的鬱金香此時顯得格外礙眼。
傅璟修神色晦暗不明的盯著它半晌,毫不留情的用腳踩了上去。
憤恨的雙眸像是在報複著什麽一般,很快那花束便變得不成樣子。
看著地上的扭曲的花朵,傅璟修的腦子裏不斷地回放著剛才映入眼簾的一幕幕。
垂在身側的大手不由得攥緊,猩紅的雙眼讓人不敢靠近。
男人附身撿起,徑直走向門外。
屋外夜色已然濃鬱,昏暗的路燈下傅璟修將手中的花扔進了垃圾桶。
一陣涼風吹來,男人身上散發的戾氣隨風而逐漸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