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餐過後,溫幼檸拿著包離開悅瀾府邸。

抵達約定地點已經是下午兩點。

溫幼檸剛走進咖啡館,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朝她招手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破洞款式的寬鬆毛衣,輕輕一笑嘴角兩個淺淺的酒窩引人注目。

溫幼檸坐到了他對麵,嘴角劃過一抹清淺的笑意:

“好久不見呀,江大演奏家。”

江敘白看著她輕笑一聲,將身旁的一束鬱金香遞到她麵前。

“三年了,確實好久不見。”

“不知道你的喜好有沒有變,就買了鬱金香。”

溫幼檸看著他手中淡粉色的鬱金香花束,彎了彎眉眼。

“江學長,我這個人還是挺長情的。”

溫幼檸笑著接過他手中的花束放到一旁,江敘白見她麵露笑意,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

“學長,你這幾年不都一直在國外發展嗎?”

“怎麽突然回國了?”

溫幼檸端起咖啡小抿一口,蹙起眉頭滿是不解。

“這不是在外麵混不下去了,專程回來投奔小學妹嘛。”

眼前的男人笑顏燦爛,平和隨意的神態讓人毫無距離感。

在溫幼檸的大學生活裏,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屈指可數。

而比她高一屆的學長江敘白便是其中之一。

那個時候因為兩人出眾的才能,還被校友有趣的稱為北音雙才子。

兩人也經常在學校裏參加各種合奏項目,可惜江敘白畢業後就去了倫敦。

為數不多的聯係也隻能是微信裏偶爾寥寥幾句的寒暄。

老友相聚,兩人聊不完的話題。

可江敘白突如其來的一個問題卻讓氣氛尷尬了起來。

“你和你那個男朋友……現在如何了?”

溫幼檸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沒有說話隻是唇角劃過一抹淡然的笑意。

察覺到她神色微變,江敘白連忙繼續開口:

“沒關係,我隻是隨口一問而已,你不方便回答也沒事的。”

溫幼檸沉默幾秒,抿了抿下唇,垂眸輕聲應他:

“我和他已經分手了。”

說完,抬眸唇角露出一抹清淺的笑。

對麵的江敘白瞳孔一縮,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有言語。

溫幼檸見氣氛倏然變得有些僵硬,輕笑出聲岔開了話題:

“學長的演奏會是定在什麽時候呢?”

“我好提前準備一下。”

在溫幼檸的主導下,兩人逐漸回歸正題。

……

北城暮光機場。

傅璟修剛出來就看到了不遠處正朝自己招手的顧銘。

對於他的出現,傅璟修不禁有些意外。

“你怎麽在這兒。”

顧銘接過他的行李箱,揚起唇角:

“我說我是專程翹班來接你的,你信嗎?”

他說的雲淡風輕,傅璟修淡漠的盯他幾秒,率先上車。

“不是說下周才回來嗎?”

啟動車子的顧銘,挑起眉梢,略顯疑惑。

坐在副駕駛的傅璟修麵色嚴肅,正垂眸看著手中的文件。

噤聲片刻後,他那磁性的散漫的嗓音響起:

“想她了。”

他說的十分平淡,顧銘瞟了一眼他那舒朗的神情,不禁冷笑一聲。

“你想人家,人家可不見得想你。”

顧銘的話雖然散漫卻意味深長,傅璟修不緊不慢的合上手裏的文件,一雙幽深的眸子平靜的看向他,薄唇輕啟:

“她說她想我。”

顧銘瞪大了雙眼,一臉的問號。

“修哥,咱們有時候也不能隻顧著自我安慰了啊。”

傅璟修見他不信也並沒有再多言,低頭看向手上的腕表。

顧銘癟了癟嘴,麵色恢複認真繼續對他開口:

“咱們可提前說好啊,我隻能給你出招幫你追她,要是她喜歡上了別人……”

“那我可就沒辦法了啊!”

他的這番話讓傅璟修眸色倏然一沉,眉宇間帶著幾分不安看向他。

“別人?”

顧銘輕咳一聲,雙眸略顯慌亂:“我說要是,要是她喜歡別人,那我可真沒招。”

話剛說完,顧銘卻突然驚呼一聲。

“修哥!”

突然,不遠處一輛大卡車正直直的向這邊駛來。

傅璟修剛抬眼,身子便驟然傾斜。

顧銘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扭轉方向盤,原本直行的車子驟然偏離,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圍欄上。

霎時間,空白安靜了下來。

傅璟修吃痛一聲,緩緩睜開眼,大腦一陣接著一陣的眩暈感讓他行動艱難。

一旁趴在方向盤上的顧銘雙眼微閉,一言不發。

“顧銘?”

傅璟修解開安全帶,將他身子扶起。

倏然,顧銘頭上的血漬讓傅璟修心口驟然一緊。

骨節分明的大手顫顫巍巍的拍了拍顧銘的肩膀。

昏沉的大腦裏不斷開始閃現二十五年前的零星碎片,漸漸地傅璟修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鮮紅的血漬,叫不醒的女人,一個個畫麵不斷地衝擊著他大腦。

一臉痛苦的男人不禁用力拍著額頭,試圖讓那些片段離開自己的腦海。

半晌過去,一旁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傅璟修粗喘著氣,強忍著大腦的混亂去拿手機。

電話裏剛傳出助理的聲音,驟然的耳鳴讓他眼前一黑。

……

當傅璟修再次睜開眼時,自己正躺在轉運**。

緊跟著床跑的顧銘眉頭緊鎖,滿眼擔憂的看著自己。

這一刻,他暗暗鬆了口氣,緊繃著的心也放鬆了些。

“修哥?修哥?!”

“你千萬不要有事,老婆可還沒追到手呢!”

清醒過來的傅璟修一把抓住顧銘的胳膊,直接坐了起來。

見他睜開雙眼,顧銘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神色緊張的連聲詢問:

“修哥,你感覺怎麽樣?”

“心慌不慌?腦袋疼不疼?想不想發脾氣?”

傅璟修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隻是抬手捏了捏緊皺的眉心,沉聲道:

“擦傷而已。”

他的神情讓顧銘有些驚愕,抿了抿唇,暗暗自言自語:

“怎麽回事,怎麽是這個反應?”

“難道……”

顧銘正思索著,傅璟修低沉的聲音再次響:

“幾點了?”

他莫名其妙的問題讓顧銘神色呆滯,一旁的護士也是摸不著頭腦。

“五點半。”

聞言,傅璟修眉心輕動,拍了拍顧銘的肩膀,麵色嚴肅:

“先走了。”

顧銘拉住了他的手腕,神色慌張:

“去哪兒啊?準備做檢查呢!”

傅璟修蹙了蹙眉,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語調依舊低沉:

“回家吃飯。”

說完不等顧銘反應,傅璟修已經徑直走出醫院。

一路上,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可始終沒有人接聽。

傅璟修神情複雜,定定地看著手中的手機。

前排開車的小林時不時的掃一眼後視鏡中麵色略沉的男人,不敢言語。

傅璟修回到悅瀾府邸時,並沒有見到溫幼檸的身影,隻有陳媽正在廚房獨自忙活著。

“陳媽,阿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