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又是接連兩記耳光,柳明遠整個人被抽得重心盡失,腳下踉蹌數步,“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冰冷地磚上,半邊身子都麻了。
他隻感頭暈目眩,雙耳嗡嗡作響,嘴裏滿是鐵鏽一般的血腥味。
原本錦衣玉容此刻腫得麵目全非,雙眼翻白,連痛呼都發不完整,隻剩含糊嗚咽在喉間滾轉,徹底被打蒙了。
靜——
此刻,在場人皆愣在原地,大堂之內,落針可聞!
眾人目光死死盯著地上形如死狗的柳明遠,再看向負手而立、周身寒氣逼人的蘇牧,心神俱震,驚駭到極點!
“他......他竟然真的敢對柳家二公子動手?!”
“那可是柳二河的兒子啊!柳家在城中何等權勢,就算是城主府也要給三分薄麵!”
“這老者到底是什麽來頭?敢一巴掌抽翻柳明遠,連半點情麵都不留......”
“百曉堂閣老都這般膽大的嗎?”
“......”
竊竊私語化作壓抑驚呼,眾人看向蘇牧眼神裏,早已沒了最初的輕視跟聯名,隻剩下深深恐懼、忌憚!
誰也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者,出手竟如此狠絕霸道!
連世家嫡子都不放在眼裏,全然不懼怕柳家報複!
剩下那幾個隨行的紈絝子弟,本還想仗著家世狐假虎威,此刻早已嚇得麵無血色,雙腿不受控製地打顫,牙齒咯咯作響,連站都站不穩。
有人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被身旁護衛慌忙扶住,顯然是被這雷霆手段徹底嚇破了膽,哪裏還有半分先前囂張跋扈的模樣。
他們身邊一眾護衛也都心驚膽戰,臉色慘白如紙,但仍是強壓心中忌憚,往前一步,死死護在自家主子身前,要不然,留給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可即便人多勢眾,麵對蘇牧那深不可測之勢,無一人敢率先出手。
方才人被一掌震死的畫麵還在眼前,幾人篤定蘇牧修為必然在四境之上,他們這點微末實力,上去跟送死沒區別!
蘇牧漠然垂眸,掃了一眼癱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柳明遠,眸中沒有半分波瀾,仿佛隻是碾死了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他緩緩抬眼,冰冷的目光掠過瑟瑟發抖的一眾紈絝,最終落在那群如臨大敵的護衛身上,周身殺意翻湧,玄色勁裝無風自動,無形威壓再次席卷全場,壓得眾人幾乎窒息。
下一刻,他薄唇輕啟,聲音冷冽如冰,字字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動老夫的人,挨兩記耳光,隻是利息。”
話音一頓,蘇牧腳步輕移,緩緩朝著剩餘幾人走去,每一步,都讓人心一揪!
“至於你們——”
他目光掃過那群麵如死灰的紈絝,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當真以為,又能安然無恙?”
幾個紈絝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連一句完整求饒的話都說不出:
“不......不關我們的事......是柳明遠先動的手......”
“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
“求閣老開恩,放過我們這一次,晚輩願賠罪,願重謝......”
一眾護衛各個噤若寒蟬,死死護住各自主子,卻連抬頭與蘇牧對視的勇氣都沒有,渾身冷汗早就浸透衣衫,隻盼對方不要動手。
蘇牧居高臨下地睨著這群縮成一團的世家子弟,臉上沒有半分波瀾,隻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得嚇人:
“賠罪?重謝?”
他輕輕嗤笑一聲,那點笑意卻比寒風更刺骨。
“方才你們打砸東西,掀翻桌椅,砸碎瓷器,打傷夥計,又把人姑娘打成這樣......這筆賬,是得好好算算。”
“......”
眾人一愣,原以為蘇牧要當場下殺手,沒想到竟是索賠去錢財?
一時間,幾個紈絝都鬆了口氣,隻當這老者是想借機訛一筆錢,隻要不傷命,多少銀子他們家都出得起。
柳明遠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聽見這話,眼底也閃過一絲僥幸。
蘇牧轉頭,目光落李三娘身上,聲音稍稍放緩,卻依舊威嚴:
“三娘,你把今日被他們打砸的物件一一列出來,照價核算。”
李三娘連忙應聲:“是,閣老!”
她當即在心裏默算,桌椅碗碟、酒水陳設、破損門窗......統共加起來,也就千百兩銀子的事,擱平時這群紈絝隨手就能扔出來。
蘇牧又抬眼掃過地上呻吟的夥計,還有臉色慘白、渾身是傷的陸紫凝,淡淡道:
“還有,受傷夥計的療養費、醫藥費,陸姑娘的湯藥費、精神損失費,一並算上。”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點頭覺得合理。
賠償損壞東西,再給傷者醫藥費,天經地義,不算過分。
幾個紈絝更是心頭大定,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這事能用錢擺平,今天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可就在眾人以為這事就此了結時,蘇牧緩緩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群瑟瑟發抖的人身上,語氣驟然轉冷,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按市價算,零零碎碎加起來,確實不多。”
眾人剛鬆了半口氣,就聽他下一句,直接把人砸懵在原地:
“但老夫說的價,不是市價。”
全場一靜。
蘇牧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堂中無風微動,威壓如山,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今日你們在萬春樓行凶作惡,辱我門人,傷我手下,壞我規矩。”
“柳家也好,王家也罷,在萬春樓,就得按老夫的規矩來。”
他目光一掃,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而是十萬兩白銀。”
“什麽?!”
“十、十萬兩?!”
一群紈絝瞬間炸了,臉上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連呼吸都頓住。
剛才還覺得破財消災,現在直接被這數字嚇傻了。
別說他們隨身帶不出這麽多銀子,就算回家拿,也得被自家老子打斷腿!
柳明遠趴在地上,一聽十萬兩,連疼都忘了,猛地抬頭嘶吼:
“你瘋了!不過是砸了點破東西、傷了兩個下人,你竟敢開口要十萬兩?!”
“你這是明搶!”
其餘幾個紈絝也跟著哆嗦著附和,又怕又怒:
“太過分了!十萬兩,你怎麽不去搶!”
“我們不給!你這是訛人!大不了我們報官!”
護衛們也臉色劇變,卻依舊死死護著主子,雙腿抖得更厲害了。
蘇牧眼神一冷,周身殺意驟然暴漲,壓得全場人呼吸一滯。
他向前踏出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重錘砸在人心上:
“不給?”
“報官?”
“在老夫麵前,你們也配提官?”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驚慌失措的臉,語氣淡漠,卻狠戾至極:
“老夫最後說一遍。”
“十萬兩白銀,派人回家取來,一分不少。”
“若是少一兩,或是敢拖延——”
蘇牧頓了頓,眸中寒光一閃,字字冰冷,幹脆利落:
“那便不用賠了。”
“你們這些人,今日在場的,一人斷一條腿。”
“誰叫囂得最凶,就先斷誰的。”
話音落下,大堂之內瞬間死寂一片。
剛才還敢怒敢喊的紈絝們,瞬間鴉雀無聲,一個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人斷一條腿……
這比殺了他們還可怕!
他們平日裏橫行霸道,靠的就是這幅完好身子、家世背景,真要斷了腿,這輩子就算毀了。
柳明遠癱在地上,徹底嚇傻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其餘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提什麽報官、不給錢,一個個哆哆嗦嗦,連忙點頭:
“給......我們給......”
“湊十萬就湊十萬兩......我這就讓人回家取......”
就在幾人劫後餘生,準備差人回去取錢時間,蘇牧話音漠然話音再度響起:
“想必你們是誤會了。”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柳明遠一愣,抬起腫臉,眼裏滿是茫然:“閣老......您這話什麽意思?我們已經答應湊滿十萬,你還要如何!?”
其餘紈絝也跟著點頭,心裏卻莫名發慌,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蘇牧抬了抬眼皮,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頓,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朵裏:“老夫說的十萬兩,不是你們合起來湊十萬兩。”
頓了頓,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鬧事的紈絝,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是,一人十萬兩。”
轟的一下,大堂徹底炸了!
李三娘手裏的紙筆“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圓,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人十萬,就算是上流世家,恐怕也得吃痛一會兒!
陸紫凝也猛地抬頭,臉上滿是震驚,顯然沒想到蘇牧竟如此膽大,無疑是在打臉幾大世家。
周圍人倒抽一口冷氣,吸氣聲此起彼伏,在堂內回**。
“一人十萬兩?他莫不是瘋了?”
“......”
再看柳明遠等人,臉色瞬間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憋成豬肝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柳明遠徹底瘋狂,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臉上劇痛,嘶吼道:
“老東西!一個人十萬,你怎麽不去搶!”
他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嘶吼,幾千兩興許無礙,十萬兩若是被父親知道,非得扒了自己皮,這跟送他上死路有什麽區別!”
其餘幾個紈絝也徹底破防,一個個麵紅耳赤,哭喪著臉狂吠不止,又怕又怒,卻沒人敢往前挪動半步。
“不可能!十萬兩,有種你就殺了我!”
另一個身穿藍色錦衣的紈絝也是破罐子破摔,寧願斷條腿,也不願賠償十萬兩。
“就是!真以為仗著有幾分實力,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我們幾家聯手,也不是任你拿捏的!
出來混,能打有個屁用啊,講究的是背景!”
另一個紈絝色厲內荏地叫嚷著,可話音剛落,對上蘇牧冰冷的目光,瞬間噤聲,雙腿抖得更厲害了。
“你——”
還有人直接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裏還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體麵:“求閣老開恩,少點吧!十萬兩......我爹真會拔了我的皮的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狂吠聲、哀求聲混在一起,大堂內一片混亂,可他們眼底的恐懼,卻絲毫藏不住。
蘇牧連柳明遠都敢打,斷腿的威脅絕非戲言。
反觀蘇牧,自始至終麵色從容,負手而立,玄色勁裝無風自動,周身寒氣絲毫未減,連眉頭都未皺一下,仿佛眼前喧囂,不過是螻蟻的聒噪。
他目光緩緩落下,越過吵鬧眾人,精準鎖定在歇斯底裏的柳明遠身上,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
話音未落,蘇牧身形微動,快得隻剩一道玄色殘影,沒人看清他的動作,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啊!”
緊接著,柳明遠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大堂,簡直要刺破耳膜,聽得在場眾人頭皮發麻。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柳明遠渾身抽搐,抱著斷腿在冰冷地磚上翻滾,冷汗浸透錦衣,臉上血色徹底褪去,隻剩慘白,哭聲淒厲絕望,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跋扈。
蘇牧緩緩收回腳,鞋尖不染半分塵埃,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哀嚎的柳明遠,隨即轉向剩下幾個嚇得魂飛魄散、大氣都不敢喘的紈絝。
他聲音冰冷刺骨,如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徹底擊碎他們最後僥幸:
“你們,隻有一刻鍾時間。”
“一刻鍾內,每人十萬兩白銀,一分不少,送到這裏,過時一刻,一人斷一條腿,不要以為,老夫再跟你們說笑!”
轟——
霎那間!
一股恐怖威壓至蘇牧周身爆發,眼神掃過眾人,一股恐怖的寒意死死籠罩著整個大堂!
嚇得幾人渾身僵硬,欲哭無淚,有了前者之鑒,他們哪還有半點膽子說斷腿,連忙使喚身邊護衛,連滾帶爬地去家裏報信,生怕晚一秒,就落得和柳明遠一樣的下場。
“還有,你們受何人指示,來此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