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蒙蒙亮,蘇牧與往常一樣,來到院子裏修煉五禽戲。
不知多久,雪逐漸消停,太陽探出頭,氣溫漸漸回暖。
蘇牧結束修煉,望了眼時辰,起身往府外趕去,準備前往萬春樓當值。
咚咚咚——
誰料剛到府門處,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入蘇牧耳中,不由的眉頭輕蹙,“怎麽回事?”
門口幾個家丁相覷一眼,連忙開門走出查看情況。
“閣老!閣老!大事不好了!”
“......”
府門剛開,一個衣著淡灰色衣著的小廝慌忙走進,在人群中掃視一周最後目光落到蘇牧身上,“閣老!陸執事出事了!”
刷——
原本神情平淡的蘇牧麵色陡然發生變化,聲音能清晰感覺到幾分冷意,“發生何事?”
“回......回稟閣老,就在半個時辰前,一夥人闖入萬春樓,點了幾個姑娘跟吃食,本來無事,結果他們突然起身鬧事,李樓主出麵不敵幾人,就連陸執事也被......打傷了!”
“......”
聞言,蘇牧眼眸微眯,眸子裏閃過幾絲寒意。
“走!”
從他進百曉堂開始,事情始終不斷,一次兩次也罷,第三次,那就是故意有人找茬!
不發威,真當他沒脾氣?!
家中有鐵牛在,蘇牧並不擔心會出什麽事,隻是交代幾句後,便與前來通報的小廝徑直離開!
路上寒風未散。
蘇牧腳步疾如流星,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那小廝一路小跑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喘,蘇牧忽地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細說,那夥人模樣、行事,可有異常?”
小廝連忙停下,躬身回話:“回閣老,那夥人領頭的是幾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其護衛出手極狠,好似故意來找茬似的......”
蘇牧眸色一沉,心中猜想果然沒錯,果然是有人故意指使。
先前事端絕非偶然,這擺明了是要挑釁他在百曉堂的權威!
聽到這裏,他不再多問,腳下發力,身形更快了幾分。
“閣老!閣老您老慢點啊!小的,小的實在跑不動了!”
身後小廝氣喘籲籲,實在跑不動了,駐足在原地,叉腰喘氣,望著蘇牧遠去背影,陷入自我懷疑。
“難不成是把身子玩虛了?”
“......”
不多時,萬春樓牌匾映入眼簾,往日裏車水馬龍的樓前,此刻冷冷清清,門口散落著破碎的酒壇與桌椅。
剛踏入樓內,一片狼藉便撞入眼底,桌椅翻倒,杯盤碎滿地,脂粉與酒液混在一起,幾名夥計倒在地上,口鼻溢血。
五六名黑衣壯漢正圍在大堂中央,出言輕薄,為首一人腳踩著翻倒的桌子,笑得囂張。
而不遠處的樓梯口,陸紫凝半倚在欄杆上。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著血,左臂無力垂著,裙擺被血漬染透,卻仍強撐著不肯倒下。
李三娘亦是如此,站在陸紫凝身旁,手臂上還有清晰可見的血跡,四周夥計也一個個鼻青臉腫,一看就剛經曆過一場惡戰。
這時,她咬著牙,忍著手臂劇痛,往前邁了半步,擋在陸紫凝身前,凝視幾人,“你們如此在萬春樓撒野,就不怕百曉堂報複!”
話音剛落,那幾個紈絝子弟頓時哄堂大笑,為首的錦衣公子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百曉堂?哈哈哈,你們怕不還沒弄清現在的狀況!”
旁邊一個麵白無須的公子撇嘴接話:“小爺們乃是柳、趙、王三家的嫡係,莫說今天砸了你們的店,哪怕當眾辦了你們兩個,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另一個紈絝踹了腳地上的碎杯,語氣囂張到了極點:“你們的姑娘伺候本少不舒服,今日要麽你們兩個親自過來伺候小爺,要麽就此關門!”
伺候不好是假,故意找茬是真,縱使在場人心知肚明,卻也無人敢多言,生怕被幾個世家公子盯上。
畢竟,在平陽城,除開官府、幾大勢力外,世家便是另一片天,掌管城中各行各業,一度壟斷普通百姓的生活。
有權利或者實力也便罷了,若無權無勢,在世家麵前,連頭都不敢抬!
這便是胥國如今世道,普通人,不如狗!
聽對方粗鄙話語,陸紫凝氣得渾身發顫,想掙紮著起身,卻眼前一黑,差點栽倒,李三娘連忙扶住她,怒目圓睜:
“你們休要放肆!待我們閣老回來,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閣老?哈哈哈!”
為首的錦衣公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彎腰拍著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就那個剛上任沒幾天的閣老東西?指望一個快入土的老東西,李三娘,你怕不是腦子壞了?”
麵白無須的男子亦是嗤笑一聲,語氣不屑到骨子裏:“一個閣老罷了,本少身邊隨意一個護衛便是四境宗師,任他再強,見了本少也得跪著拜見!!”
後方一個玩誇上前一步,臉上充滿戲謔,指著幾人語氣不屑:“別說那老東西不在,就算他來了,也得看我們柳、趙、王三家的臉色,敢動我們一根手指頭試試!”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囂張得沒邊,仿佛這平陽縣真的是他們的天下。
沒人注意,大堂角落的柱子後,一個身著灰衣、麵無表情的男子正冷眼注視著一切,正是周家的家奴。
李三娘氣得臉色鐵青,傷口崩裂的疼都顧不上,怒聲質問:“萬春樓與世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為何要刻意刁難?”
“刻意刁難?嘖嘖嘖,要怪就怪,那老東西拿了不該拿的東西!今日,誰來也救不了你們!”
“......”
百曉堂規矩,一樓閣老若監管不力,鎮壓不住場子,屢次出事便會被調離,有能者居之!
正因如此,陸紫凝才會不顧自身安危,勢要在蘇牧歸來之前,守住萬春樓!
“來人!將她們拖過來,當眾伺候小爺!”
“是!”
“......”
幾人見她們仍在做無謂掙紮,嘴角獰笑更甚,“都下手輕點,可別給人家傷到了,要懂憐香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