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她說的那樣,或許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畫麵,好讓她更加堅定離開。
隔著車窗,商域南眸子微微沉下,手掌裏留有女人頭發的馨香。
他緊緊一握,又隨之鬆開。
……
律所裏還剩零星幾人。
喬樾經過時,他們都還在忙,沒人注意到她。
很詫異的是,郭奕舟的辦公室竟沒打下百葉窗,裏麵什麽情況一目了然。
辦公桌上堆滿了卷宗,夏苗苗穿著小皮裙,就坐在上麵左腿壓著右腿,兩條細白長腿在他麵前晃著。
郭奕舟麵色坦**。
他們在裏麵有說有笑,一看就知道關係肯定很好。
外麵聽不到裏麵說話,喬樾看了好一會,郭奕舟才注意到她,臉色瞬間就沉了不少。
夏苗苗去開門,“喬樾姐怎麽站門口也不進來呀。”
她乖巧伶俐歪著頭的樣子,絲毫看不出被打擾的不悅。
喬樾隨手將餐盒放在茶幾:“我剛到。”
郭奕舟說不清什麽意味的視線直盯著喬樾看。
喬樾壓著心頭的酸楚,與他對視,淡聲道:“要沒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昭昭還在家裏等我。”
夏苗苗跳到男人身邊,立即接上話:“這裏沒什麽事,喬樾姐回去看孩子吧。”
喬樾轉身就要走,男人低沉的聲音立即在身後響起:“郭太太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
喬樾回頭看了眼放在茶幾上兩份一樣包裝的東西,正想開口說什麽。
又聽到郭奕舟嗓音溫柔地說:“我改天再去找你,今晚還要加班。”
“那你一定要記得來找我玩。”夏苗苗牽起他的手搖了搖,“不準食言,也不準不接我電話。”
郭奕舟眼神寵溺,“知道了。”
夏苗苗走後。
喬樾站在那,覺得呼吸不暢:“你是要吃哪一份?”
雖然極有可能她和夏苗苗打包的都是一樣的菜式。
郭奕舟維持著坐著的姿勢,輕而道:“你。”
他說要吃她。
喬樾陷在自己的感覺裏,聽不出他的話外音,便將自己打包的那一袋逐一打開包裝盒。
見男人還坐在那。
不太懂他什麽意思。
郭奕舟這才拿下鼻梁上的眼鏡,從桌麵上撕開一個話梅含進嘴裏。
邁步過來,坐下的瞬間把喬樾也順勢帶到了腿上。
喬樾第一時間揚起巴掌呼到他臉上。
力度軟綿綿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打情罵俏。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也不知道在氣什麽,氣自己沒有好的家世?沒有在更小的時候就認識他?沒有讓他愛上自己?
總之,她很不開心。
好勝心在作祟罷了。
下一秒,郭奕舟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撫在她腦後,往前壓,把嘴裏的那顆話梅弄到她嘴裏。
喬樾立即咧嘴吐了出來。
他嗓音沉下不悅道“這麽嫌棄我?”
喬樾抵著他胸膛,解釋:“我不愛吃這個。”也很嫌棄他。
難怪呢,上次他專門給她買的話梅,一顆都沒動。
郭奕舟把人按進懷裏,貼在她耳邊廝磨,氣息也開始變得滾燙起來。
“等你等到身體都發涼了,郭太太快喂我吃飯。”
心底的什麽東西在翻湧,喬樾說:“你還喜歡夏苗苗?”
聞言,郭奕舟一頓,然後捧著她的臉,吻住她的唇,汲取、吮吸。
喬樾緊皺住眉頭。
他的力度並不重,但她的表情就像是被虐待了一樣。
郭奕舟斂著眼皮輕輕鬆開。
喬樾抬手擦掉嘴角的津液,“你要是餓了可以叫外賣,不一定要等我給你送飯。”
再說了,也可以喊家裏的傭人。
她又沒答應他一定會來,幹嘛要等一個小孕婦送飯!
郭奕舟注視著她,喉結滾湧,“你是不是打算冷著這段婚姻,冷著我,一直熬到孩子出生,熬到我們離婚?”
“喬樾,你挺沒良心的。”
男人近乎溫柔的嗓音,藏著些許悲涼。
她都還未回答它的問題,他就自顧自地給她下了判決,也是挺過分的。
雖然她會回答是。
喬樾眼簾短暫地垂下又抬起,半晌聲音哽咽著道:“你並不需要我。”
隻是為了玩弄、取笑,讓她看著他跟其他女人周旋而難過落淚。
這是對她的報複。
“你又怎麽知道我不需要?”
郭奕舟嘴角勾著一抹笑,看起來很諷刺,他道:“我需要你呀,郭太太。”
喬樾錯愕,片刻之間,她又冷了冷,不想再跟他多費口舌,轉身去拿茶幾上的餐盒。
“張嘴。”
他胃口不怎麽好,沒吃兩口就不吃了。
喬樾狐疑地看著他:“你吃過晚飯了?”
郭奕舟搖頭,起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開始翻看卷宗。
喬樾收拾好東西準備要走了,又被他喊住:“留下來陪我。”
他漫不經心:“不是說要一百萬?”
喬樾見他在忙,便道:“我在這裏會打擾你。”
那一百萬隻是隨口一提。
郭奕舟給她搬來椅子,“你幫我一塊看。”
喬樾掃了眼堆滿一桌,還有放在地上幾籮筐的卷宗,心忖,這當事人罄竹難書啊這是……
她指著自己,不確定地道:“你讓我幫忙看?”
他笑:“一百萬可不是送個飯這麽簡單,天底下好賺的錢都寫在刑法裏,在我這裏,不玩那一套。”
喬樾總覺得他說的話有些曖昧,明明是在說正經事。
還真就一點都不簡單,這男人骨子裏還是很死板的。
沒有跟她提出陪他玩樂的要求,而是看卷宗!!
郭奕舟看著她:“我助理家裏有事,你陪我一起找出對我當事人有利的證據。”
喬樾這倒來了興趣,不為一百萬,就為跟著頂尖刑辯律師混個經驗也好。
她提了提精神,坐下,接過他拿來的卷宗和筆,“這裏全都是嗎?”
“一共九百本,每本三百到六百頁不等……”
喬樾輕咳了一下,“這人是被判了死刑立即執行了吧?”
“對,一審死立執。二審我們才接進來做。”
都能判到死立執的案件,必然是極其惡劣。
喬樾抿了一下唇,“要是他能改判為死緩,對那些被害人和被害人的家屬來說一定會很痛苦吧?”
她掀眸瞄了他一眼。
正好,郭奕舟也在看她,漆黑的眸如沼澤一樣沉寂。
他好像也在想這個問題,半晌道:“我當事人罪不至死。”
喬樾點點頭,先翻開手裏沉甸甸的判決書,看到有二十多個同案犯,都是死立執。
她在想,她應該做不來刑辯律師,感性過於占上風了,會同情受害者,或者兩邊都一起同情,遲早要人格分裂。
一直看到深夜,喬樾視線都花了,精神倒是還不累。
郭奕舟在電腦看光盤的時候注意到時間。
才發覺已經到深夜,他擰了擰眉,瞥了眼還在專注看卷宗的女人。
本想開口讓她進休息室睡覺。
但他改變了主意,拿來一張廢紙,在空白頁上一筆一劃畫下她的模樣。
他想到什麽,不禁勾起了唇。
喬樾在上初一的那個寒假,她老喜歡帶著妹妹來他家裏看黑貓警長。
她跟他說以後想當律師,要維護正義。
郭奕舟隻覺得她煩人,都這麽大個人了還愛看動畫片呢,還不如她妹妹討喜,至少安安靜靜的。
不過郭老爺子很熱情,不僅讓她們來家裏玩,還經常招呼她們過來吃飯。
可能因為奶奶也是沙城人的緣故,爺爺不僅不排斥她們,還對她們特別好。
那一年開始的年夜飯,他們兩家都是在一塊吃的。
第一年的除夕夜,郭奕舟還記得他莫名其妙興奮到睡不著,感覺像是已經和喬樾成為一家人了。
那時候才十多歲,什麽都不懂,但清楚記得當時的感覺很微妙,過了很多年都沒忘呢。
他對她一直都是討厭但又想靠近,更多的是一些非常齷齪的想法,伴隨了他整個青春。
不一定要愛得死去活來或者談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像他們這樣的,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也不錯。
不愛也可以當家人,至少這幾年他覺得還算舒適。
隻是近一兩年她變了,到現在似乎離結束也越來越近。
他沒有多舍不得,就是希望她能看在孩子的份上繼續忍耐。
但喬樾表現出來的就是對孩子一點都不在乎。
他為此感到氣憤,當初挺著肚子來找他,現在又打算撇下孩子不管,說到底孩子隻是她的一個工具!用完就隨便拋棄。
可能因為昭昭是男孩子,那就讓她生個妹妹,她肯定會放心不下。
郭奕舟就是如此打算,在賭她的良心。
思及此,他把畫藏進抽屜,過去從後麵抱住她。
啞聲喊她:“嬌嬌,我們去睡覺。”
喬樾被他抱起,走進了浴室。
郭奕舟要幫她脫衣服的時候,她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