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苗苗這個問題有那麽一些突兀,被提問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喬樾略一思索,微笑著道:“最近我和我丈夫去了馬爾代夫……有些遺憾,發現懷了寶寶,不方便下水玩就提前回來了。”
也就這個能講的了,結婚這五年,郭奕舟每次休假出去玩不僅不帶她,甚至都沒有告訴她。
二人世界頂多就是偶爾過夫妻生活,而且還是分房睡的。
商母聽到喬樾又懷孕了,讓她羨慕的呀,嫌棄地瞅了兩眼自家總是這麽沒出息的兒子。
家裏的事撒手不管就算了,連人生大事都要她操心,害她連覺都睡不好。
“樾樾懷孕了呀,那快嚐嚐這裏的糖醋魚……”
轉桌被商域南按住,轉向了另一邊,他道:“樾樾喜歡吃辣。”
商母的性格比較大條,沒察覺什麽,湊熱鬧的口吻道:“樾樾這一胎一定是個女孩,酸兒辣女準沒錯。”
夏太太也附意:“我懷苗苗的時候就是這樣,一改往常無辣不歡的嘞。”
孟太太沒有生孩子,這個話題就不參與了,她不禁看向身邊的丈夫。
孟逕端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看似在與自己的妻子對望,眼尾的餘光實則一直放在喬樾一舉一動上。
酸兒辣女的說法不一定對,但喬樾沒說什麽,懷昭昭的時候,她也是喜歡吃甜和辣,跟平時的口味相差並不大。
她倒不希望是個女孩,擔心郭奕舟會把人帶不好,更不想她遭受一遍自己經曆過的。
“域南哥對喬樾姐好了解喔。”
夏苗苗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順便問,“域南哥這麽多年好像都沒找女朋友吧?”
此話一出,桌上的人似乎聽明白了什麽。
但沒人敢第一個發言。
商母嘴角尷尬地扯了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跟喬樾關係好,曾經有想過,但後來人家女孩都嫁人生孩子了,再想就不適合了。
坐在夏苗苗身邊的女孩開聲打破僵局:“域南哥,我明年就畢業了,能去律所跟著你學習嗎?”
喬樾聞聲看去,是一個小巧可愛的女孩。
夏苒苒端起麵前的紅酒杯,天真道:“我也想要成為域南哥一樣厲害的律師。”
商域南頓了頓,舉起酒杯隔空對碰,道:“當然歡迎。”
夏苒苒臉色粉撲撲的,是少女害羞的模樣。
夏苗苗看在眼裏,挑挑眉:“域南哥一定要多多關照我的小堂妹喔,別欺負人家,不然我就……”
她揚起了小拳頭,示意不然就揍他。
夏父笑著道:“女孩子家家的,別動不動就舉拳頭,放下。”
夏苗苗撇撇嘴。
商母看向夏苒苒,好乖巧的一個女孩子,表示相當滿意,嘴角都快要咧到了耳後根。
“域南以後會回來接手商家,現在苒苒跟著學習正好。”
喬樾聽明白了,商母的意思是以後夏苒苒可以接手商域南在律所的事務,好讓他兒子安心回來繼承家業。
商母很滿意這個未來兒媳婦呢。
商域南並沒有這個打算,但不想惹大家不快,隻笑不答。
中途昭昭打電話進來,喬樾出去接聽。
她走得快,沒注意到,還有一個人也跟著出來了。
“媽媽,你在幹嘛!”
小朋友奶呼呼的聲音在手機聽筒裏尤為生氣。
喬樾不明所以:“我在外麵吃飯。”
“跟哪位叔叔?”
喬樾老實交代:“域南叔叔。”
昭昭奶奶地哼了一聲:“就因為這樣,媽媽就不接爸爸的電話了?”
喬樾愣了兩秒,他這是為郭奕舟主持公道來了!
她也有些生氣,兒子明明是自己生的,也是她照顧得多,最後卻是跟郭奕舟比較親。
不管怎樣,她還是耐著性子溫聲細語道:“媽媽在跟別人談事情,手機調靜音了,晚點我會去找爸爸……”
小家夥又哼了聲:“你最好是!”
嘟地一聲,電話掛了。
人小小的,脾氣倒不小。
喬樾歎了口氣,在心裏把父子倆狠狠地咒罵了一遍,又剁了一下腳。
隨即感到身後有一副身軀貼了過來。
嚇得她哆嗦轉回身,連著後退了兩步。
“孟總,是你呀,嚇我一跳。”
喬樾嘴角扯開一抹笑。
孟逕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隨著翻蓋的動作,發出一聲聲有節奏的“哢噠”聲。
喬樾的注意力便放在了他骨節嶙峋的手上,他的手很白,保養得極好,年齡好像跟喬文卓差不多大。
也跟喬文卓一樣,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個七、八歲。
半晌,她掀眸:“孟總請自便。”
說完就邁步,經過男人時,一條手臂忽然伸了出來,攔住她的腰身。
喬樾沒站穩,猝不及防就被一股推力咚到了牆上。
孟逕一隻手撐在牆壁,一隻手把玩著打火機。
距離並不貼近,兩人之間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喬樾卻覺得極度不適:“孟總找我有事?”
她在動手之前,選擇了先提醒。
孟逕舌尖抵了抵腮幫子,然後道:“李暖跟喬樾,是什麽關係?”
喬樾懵了那麽一下,他認識李暖?
又隨之一想,他是碧海的人,而碧海本就是姓孟,他認識李暖也不奇怪……
他懶聲道:“喬文卓又跟你什麽關係?”
喬樾抿一抿唇,剛想開口。
孟逕的目光多少有些意味不明,令人遐想:“李暖年輕的時候跟你一樣,漂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話未落,商域南就出現在了包廂門口,輕聲喊她:“樾樾。”
孟逕聞聲又變回了正經模樣,放好打火機,朝商域南頷首微微一笑。
喬樾回到包廂,跟大家告辭後先走一步。
商域南出來送她,邊走邊說:“孟逕是孟家唯一的男丁,本來是碧海板上釘釘的董事長,也是沒想到,這個位置最後被女婿臨門一腳搶走了。”
喬樾想到孟逕剛才說的話,直覺告訴她,他很有可能在年輕的時候喜歡過李暖。
又或者……有過一腿。
要不然也不會一眼就看出她是李暖的女兒。
她跟李暖年輕的時候是有些像,但沒有像到一眼就認出的程度。
連喬文卓這個親生父親都是聽到她的名字才對她有反應。
喬樾要給郭奕舟打包,商域南便陪著她在樓下等。
“你出來這麽久,上麵的人會不會多想我們?”
例如夏苗苗又在陰陽怪氣什麽。
商域南才不在意:“我沒打算再上去,等會送你去律所。”
喬樾把手抄進長外套裏,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商域南不自覺靠近,將她胸前的幾縷頭發別到身後,低著頭凝住她的眼睛。
如此曖昧的氣氛,他聊的卻是別人的八卦:“聽我一個好朋友說,孟逕當年還是個戀愛腦,為了得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讓出了手上一個至關重要的項目,才導致老董事長最後把位置給了女婿。”
喬樾不免得多想,那個心愛的女人,應該就是李暖吧。
那後來李暖又為什麽不跟孟逕在一起呢?
不是已經得到了嗎。
李暖反悔了?還是說孟逕反悔了?
又或者,孟家不同意?
就算不同意,也不會對孩子不聞不問,總之喬樾這些年是真沒見過有其他男人來找李暖。
喬樾問:“孟總和孟太太那時候結婚了嗎?”
商域南沒想到她在意的點在這裏,他也不太確定:“應該沒有吧。”
喬樾沒想明白,幹脆不想了,上一輩人的事,她並不感興趣。
打包好晚餐,剛到律所門口,車子停下。
喬樾準備下車,就看見了夏苗苗在前麵那輛越野車上下來。
她手裏也拿著打包好的餐盒。
商域南之前就跟她說過:“她和阿舟的關係從小就不錯,後來家裏人怕他們早戀,就把夏苗苗送出國了。”
這麽說,郭奕舟真正的白月光其實是夏苗苗,而不是栗子。
喬樾在車裏坐著未動,視線追隨那抹歡快的身影,心頭竟有些酸。
其實她和郭奕舟也很早就認識了,他可是實實在在是她的白月光呢。
商域南抬手揉她的腦袋,低聲道:“阿舟已經有人給他送飯。”
“你覺得我不應該進去?”喬樾轉回眸,望進男人褐色的眸子裏。
商域南頓一頓,笑道:“我隻是覺得,你沒必要進去給自己添堵,不過既然決定了離開……”
喬樾俏皮一笑:“說不定能拍到什麽勁爆的東西呢!”
她開門下車,男人沒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