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柔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輕聲說:“恭喜你要當爸爸了呀,開心嗎?”

聞言,陳勁嗤笑出聲。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這種話,你也信?”

“你平時這麽聰明,怎麽還會上我爺爺的當呢!”

後一句話,說的氣急敗壞。

芷柔聳了聳肩,“爺爺今天早上來跟我說啦,你和陸家三小姐好事將近,而且還是奉子成婚,雙喜臨門,我要好好恭喜你呀。”

陳勁摟著她,想去抓她的手,她卻縮了回去。

“老爺子是有病,才見不得我幸福!”陳勁手指點著桌麵,一字一字地道,“我沒碰她!”

“我和陸蔓才認識兩天,她怎麽可能會懷上我的孩子!”

陳勁真是又氣又好笑。

芷柔盯著他,無聲一笑,“陳勁,你還是這樣,一點都沒變。”

“也還是這麽緊張我。”

陳勁抿一抿唇,可憐巴巴:“我隻是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怎麽就這麽難呢?”

芷柔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摟住他的脖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懇求:“陳勁,你放過我,好嗎?”

“放過我,和她結婚,求你了,陳勁。”

陳勁盯著她發紅的眼睛,半晌,道:“爺爺是不是給你開什麽條件了,你為什麽會想要離開我?”

“你相信我,很快我就帶你離開這裏,永遠都不回來了,好不好?”

芷柔隻是搖頭,“不好。”

然後,她給陳勁使了個眼色。

示意桌子底下有竊聽器。

“陳勁,我其實早就不愛你了。”

陳勁反應神速,很是上道,接上她的話:“你甘心看著我和其他女人結婚生孩子,也不為所動嗎?”

芷柔抿著唇,點了點頭,“我想好了,你隻要給我一筆錢……”

倏地,哐當一聲。

陳勁故意鬧出動靜,然後氣憤道:“你跟我在一起就隻是為了錢,對我就沒有一點喜歡嗎?”

芷柔:“我從未愛過你,跟你在一起,隻是因為你是陳氏的總裁,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

陳勁一拍桌,聲音怒不可遏:“你別後悔,我告訴你,沒有人會永遠停留在原地,你這次離開我,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話落,他仿若在芷柔眼裏看見了決絕,嚇得他連忙將人抱緊。

用口型說:對不起,寶寶。

隨即,他噙住她的唇,吻了上去。

動作很輕很輕,生怕鬧出什麽聲音來。

芷柔推了推他,表示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進來。

她遞上那份離婚協議,“簽了吧,我們就此別過。”

她悄悄地抹了抹眼淚。

陳勁眼尖,第一時間發現她哭了,緊緊鎖住了眉頭。

你騙我。

是不是真的打算離開我?

芷柔立即對他展露微笑:“祝你和陸小姐長長久久。”

陳勁心頭一緊,直接就爆了一句粗口。

下一秒,芷柔摟住他的脖子,吻了過去。

才稍微止住他的壞脾氣。

陳勁惡狠狠地瞪著她。

離開時,他帶著還未簽上名字的離婚協議。

剛坐上車,手上的離婚協議就被撕得破碎。

就算是演給老爺子看,他也絕不會簽這個名。

郭奕舟在後座瞧著他:“又被甩了?”

陳勁咬牙切齒地揉著被撕碎的紙,沉了口氣,忽地冷靜道:“我要跟陸三小姐舉辦婚禮。”

此話一出,喬樾驚訝地挑挑眉:“你跟惡勢力妥協了?”

郭奕舟笑:“哪是妥協,分明就是在哄騙老人家,以退為進。”

喬樾似懂非懂地看著郭奕舟。

後者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累了吧,靠在我肩上睡會,乖,到家喊你。”

喬樾撒嬌著往他身上靠,“到家也別喊我,我要你抱我上樓。”

“好,快睡吧。”

陳勁氣鼓鼓地瞪了眼後視鏡裏在膩歪的人,沒好氣:“你們就不能收斂點?”

明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的,真是太壞了。

郭奕舟:“你看不慣可以下車。”

陳勁皺起眉,差點就忘了,這不是他的車。

隻好閉嘴。

陳勁回到家,下車之後,喬樾問起:“陳老爺子那邊有什麽打算?”

郭奕舟如實交代:“陳老爺子說了,隻要她肯離開陳勁就會放她一馬,但我不會放過她。”

喬樾猶豫著說:“我是不是……”

“怎麽會過分呢。”郭奕舟笑話她,“做錯事情就該承擔後果,小學生都懂的道理,郭太太該不會不懂吧?”

喬樾給他翻了個白眼。

她隻是擔心郭奕舟夾在中間難做。

既然不會就好。

她正想偏過頭,下巴頓時被他捏住,固定在麵前,低啞的聲音:“嗯?你是覺得,你在我這裏還沒有陳勁重要?”

喬樾望進他烏黑深邃的眸子裏,抿了一下唇,“我沒有不相信你,隻是為你擔心……”

“郭太太就愛瞎操心。”

喬樾剜了他一眼,“以後你的事,我再也不操心了,哼!”

說完就打掉他的手。

下一秒,又被拉了回去。

郭奕舟將她禁錮在身前,狠狠地教訓她,語氣兩分嚴肅,八分戲謔:“喬樾,對我,不是什麽話都能隨便說的。”

……

陳勁在得知芷柔不能被放出來,而且還轉移了關押地的時候,老爺子也沒辦法。

他氣急攻心,邊給郭奕舟打去電話,邊下著樓梯,不料,腳下踩空,還打滑。

一個側翻,連人帶著手機滾了下來。

正在拖著地的傭人,瞳仁緊縮,驚慌道:“大少爺!”

陳勁這一摔,直接就把自己給砸暈了。

電話還沒撥出,就已經不省人事。

醒來的時候,鼻息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耳邊儀器清脆的滴滴聲,像是生命在倒計。

假如他隻剩下三天時間,那麽最想做的會是什麽?

———那當然是和芷柔在一起啦。

很好,他沒有失憶。

那種老套的劇情並沒有發生在他身上。

大腦一陣炸裂的疼痛,驟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令他怎麽都沒想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糟糕。

他眼前一片虛無,周遭一切的聲音卻尤為清晰。

他蠕動嘴唇:“怎麽不開燈?”

手背貼上了一隻有些涼的手,他下意識就去抓住她。

“芷柔,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