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勁多少有點詫異,這話要是換做他母親說的,就再合理不過了。

陳德利哪有這等閑心陪他去做這種事,再說了,老爺子又不在這邊,他就更不屑於表現才對。

第二天清晨。

陳勁醒得早,洗漱出來,看了眼落地窗外被烏雲籠罩的半邊天。

一場暴雨將至。

自從來了杭城,他的情緒就亂成了一團。

現在更是有不好的預感。

立即給郭奕舟打去電話。

第一通,沒接。

第二通,對方很快就接起。

陳勁率先開口:“哥!”

郭奕舟嗓音隱忍:“你最好是有事。”

陳勁猜到他肯定被人吵醒,導致心情不怎麽美麗。

他幸災樂禍地笑了笑:“我今天會有血光之災,你快來救我!”

郭奕舟想都沒想:“別煩我。”

陳勁:“……”

電話嘟地一下被掛斷。

陳勁嗬笑,轉而給喬樾打去電話。

“喂…”

“嫂子,是我。”

喬樾頓了一下,然後敷衍道:“舟哥說知道了。”

“知道那就好,嫂子……”

話還沒說完,又被掛斷了。

……

早上九點,上車出發。

陳勁望著烏沉沉的天空發呆了會,在想,這場雨究竟還下不下了。

他愈加煩躁,轉回眸,手搭上了陳德利的肩,“爸,聽說你和我媽,當初也是去了普陀山,才有了我,究竟是不是這麽靈驗啊?”

如果是,他幹脆以後帶著芷柔長住在這算了,天天都去會一會這座神仙。

這樣才有誠意嘛!

想起以前,陳父感慨道:“你媽那時候急著要孩子,嚐遍了各種偏方都沒有見效,一次出差經過這裏,結果,回去沒兩個月,就有了你。”

陳勁驚歎:“哇,太神奇了吧,原來我是這樣子來的。”

陳父笑了笑,“相信很快,我也可以聽見你們的好消息。”

“承你貴言。”陳勁嬉皮笑臉,一點都不正經,“你說,我們的好消息,會不會是我和陸蔓的好消息啊?”

老爺子做這些,不就是看中了陸蔓這個女人嗎。

陳勁聽過她,雖不善長經營婚姻,但商業場上,這個名字響亮當當。

陳父明知故問:“你喜歡她嗎?”

陳勁冷笑:“爺爺憑什麽認為我會要一個準備離婚的女人!”

陳父:“……”

陳勁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芷柔是例外,再說了,我也是等她離了婚,才去和她糾纏不清的。”

陳父笑了笑:“行了,不用在我麵前展示你對她的專情了。”

“爸爸呢?”陳勁忽然這麽問,“心裏同時裝兩個女人,究竟是什麽滋味啊?”

他還挺想知道的。

“這……”陳父嘴角的弧度驀地變得有些尷尬,他抬手推了推眼鏡,試圖想要賴掉這個問題,“也沒什麽。”

陳勁偏不願放過他,“爸就給我說說吧,反正媽早就不管你了。”

“真沒什麽。”

這個問題,實屬尷尬。

陳勁繼續道:“爸爸一共有三個孩子,最愛誰呢?”

他一雙明澈的眼睛,就這樣盯著陳德利看,仿若早已看進了他心裏。

他沒有問最看重誰,而是最愛誰。

愛本來就是很抽象的事。

陳德利思考不過片刻,便道:“當然是你,從小,你最讓我操心。”

陳勁眉梢微挑:“原來如此。”

他沒有拆穿父親。

……

在普陀山的香煙繚繞中,陳勁模仿者旁人俯首祈禱,動作生疏,卻虔誠無比。

他不是祈禱能和芷柔有個孩子,而是祈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和芷柔結成夫妻。

他愛了她很久很久,可能從見她的第一眼就開始。

又或者,從她氣勢昂然跑到他麵前,指責他怎麽能欺負別人、然後將整杯可樂都扣他頭上的時候,可能就意識到,這輩子都要和這個女人糾纏不清。

他不敢奢望太多,隻有這一個願望。

陳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準備要離開的時候,見他佇立在門口,眼底的色澤盡是落寞。

在他的世界裏,男人不應該為情所困,可他偏偏有個為情所困的兒子。

陳父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想不想乘船,陪我去一個地方?”

陳勁回過神,斂了斂眼皮,算是答應。

終於起風了。

一陣沙子吹到了陳勁臉上,他眯了眯眼。

這種天氣,還出海,就不是一件好事。

陳勁這麽想。

但還是上了賊船。

迷霧越來越重。

他站在甲板,手搭著護欄抽著煙,瞅了一眼站在身邊同樣在抽煙的父親。

然後直接問:“爸,你不會是想推我下海吧?”

沒等他回答,陳勁漫不經心道:“陳氏繼承人,誰愛當誰當,傳給你另一個兒子也不是不行啊。”

陳父嘴角輕扯,像是有些無奈,“你是不是偶像劇看多看傻了,什麽話都說得出來。”

陳勁攤手:“那你在這種鬼天氣帶我出海做什麽?”

他不認為他會有那等閑心。

陳父卻笑:“帶你去賭一把。”

陳勁:“?!”

“賭博?”

陳父有些難以為情,低聲道:“我前段時間欠了他們一筆錢,想讓你幫我贏回來,不然不好跟你爺爺交代。”

“多少?”

“十個億。”

陳勁頓時傻眼:“爸,別鬧了,賭下去,隻會越輸越多,最好的辦法就是報警!”

“那筆錢如果回不來,我會惹上大麻煩的,爸知道你鬼點子多……或者你手上有沒有錢,先借我一些。”

陳勁掃了一眼自己從小仰仗的父親,從頭徹底涼到了腳底。

也難怪老爺子都將近九十了,還不肯把大權交出來。

“爸是不是忘了陳家的家規,違法的事不能做,要玩也去正規場所玩。”

陳父歎了一聲,“爸當然知道……”

陳勁一咬牙:“行,我進去陪他們玩會,如果在一小時之內輸掉一千萬,我們就收手,如何?”

陳父同意。

等坐上賭桌之後。

情況卻不如陳勁所想的那樣,手氣那叫一個絕,像開掛了那樣。

短短半小時,就贏了五千萬。

陳父直拍手叫好。

陳勁在心裏更加鄙視他的這位父親。

“還沒開始呢。”

接下來,他直接allin。

但一個小時內,都在贏。

贏的錢高達三個億。

陳勁察覺到不對勁,立即喊停:“不玩了。”

陳父按住他:“不夠,錢還不夠。”

陳勁扯扯唇,徑直起身離開牌桌,走到了甲板,咬出一根煙點燃。

“陳勁,手氣這麽好,為什麽不玩了?”

陳勁呼出一口煙,偏過頭睨著他:“錢,我可以替你還了,作為回報,你要將你那一對子女的信息告訴我。”

此話一出,陳父眯了眯眼,“你想對他們做什麽?”

陳勁心不在焉:“想和他們稱兄道弟,不行嗎?”

他現在懷疑這艘船的主人就是他的另一個兒子。

這下,是真的上了賊船。

陳父的話未出,四麵八分響起了警報聲……

……

陳勁再次踏進拘留所。

他也沒想到,來撈他的人居然是郭奕舟。

陳勁衝站在身後的喬樾揮了揮手,“還是嫂子夠講義氣。”

郭奕舟沉著一張臉。

陳勁拍拍手,跟著上了車,“這是怎麽了,死氣沉沉的,你們不用擔心我,我這幾天在裏麵過得很好。”

郭奕舟擰擰眉心,拿出手機給他看昨天被壓下去的新聞。

陳勁定睛一看。

#陳氏總裁出海爛賭,連輸三個億#

陳勁直接被氣笑:“我明明贏了三個億的好吧!”

郭奕舟取回手機,肅聲:“你父親並沒有上任何新聞,而且在你進去的當天,就飛回了深城。”

陳勁:“……”

得嘞,又被下套了。

……

落地深城。

陳勁第一時間去了看守所。

在見到芷柔的時候,他的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你在裏邊……”

“陳勁。”芷柔笑笑,“恭喜啊。”

陳勁皺眉:“恭喜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