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言站在接機出口,掛電話沒等多久,人就從裏麵出來了。
女人看見他,小跑著過來,他愣了一下,伸出手,接納她進自己的懷抱。
喬樾隻是抱了他一下,就想從他懷裏離開,沈斯言感覺被她撩到了,又將人拉回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語氣輕有撒嬌的意味:“才半天不見,姐姐就這麽想我啊,見我要用跑的。”
喬樾身體往後傾了傾,仰頭嗔了他一眼,“我才沒有。”
“真沒有?”
她捂著口罩,打了一個哈欠,“困了,我們回酒店吧。”
“先不要,姐姐再抱一下。”
喬樾沒有拒絕,笑著說:“這裏人多,你不尷尬啊?”
沈斯言瞥了眼身邊那對在落淚相擁的老夫婦,“不尷尬。”
“沈總。”
一道低沉的嗓音驀地在身後響起。
喬樾一怔,沒想到他們走得這麽快,下意識想要往後看,頓時被一隻大手撫上後腦勺轉了回來。
沈斯言對麵前的男人微微頷首,眼裏溢滿了幸福:“郭總。”
“沈叔叔晚上好。”
沈斯言眼皮隨即垂下去看小家夥:“你好。”
喬樾正要被帶著離開的時候,小家夥糯糯的聲音近在身邊響起:“姨姨~”
郭奕舟一時間沒把人看好,昭昭一溜湫跑到了他們跟前。
喬樾偏頭看過去,小家夥手裏抓著一根話梅棒棒糖。
“姨姨,吃糖。”
她接過,“謝謝。”
“不用謝,拜拜~”
喬樾揮了揮手,離開。
小家夥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
郭奕舟上前用手背刮了一下他的臉蛋,笑:“你倒是機靈。”
昭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爸爸真沒用!連自己的老婆都留不住。”
……
上了車,車子啟動,喬樾才摘下口罩,望著窗外發呆。
也在很認真想一個問題,郭奕舟真的會認不出她嗎,即便帶了口罩,但在熟悉的人麵前是不一樣的,光是對視上,就足以辨認。
還有昨晚,昭昭抱著她喊媽媽,而剛才卻又喊她姨姨……
沈斯言牽著她的手還沒有放開,眸子暗暗。
“姐姐……”他忽地輕聲喊她。
喬樾轉回頭,等著他說話。
“姐姐舍不得你們的孩子嗎?”
喬樾眼裏的色澤微變,眼睫垂下,情緒不高:“昭昭從小就喜歡爸爸,就算日夜陪伴他的人是我,他心底裏也還是會偏愛郭奕舟,所以,我不想勉強。”
這件事她早就看開了。
沈斯言將人擁進懷裏,忽地一笑:“小白眼狼一個,不要也罷。”
喬樾也笑,不再提起昭昭:“我好想哩哩呀,她還那麽小,正是最需要爸爸媽媽陪伴的時候。”
他心頭微動:“過兩天我們就回莫斯科。”
喬樾想到什麽,搖了搖頭:“要不,你忙完先回去看看哩哩,我晚幾天再回去?”
沈斯言不接受她的建議:“我等你一起。”
“也好。”喬樾不再說什麽。
車內靜默了一會。
“戒指……”沈斯言揉著她空****的無名指,話到嘴邊,有些難開口。
喬樾偏過頭,看見他泛著紅的眼眶。
沈斯言聲線溫柔依舊:“怎麽不戴?”
“在包裏,剛在飛機上清潔手的時候摘下了……”
喬樾說著,就要去包裏找戒指。
“昨晚開始,姐姐就摘下了。”
他不動神色地拆穿她。
喬樾一頓。
四目相對上,兩人眼底無波無瀾,平靜得可怕。
喬樾扯了扯唇:“早上出門的時候,我戴著啊。”
“昨晚呢?”
喬樾沉了口氣:“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沾上油就摘下來了,並不是特意為了去參加宴會才不戴。”
她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不是他想的那樣。
車內的氣氛墜若冰窖,一股瘮人的寒氣從喬樾後脊骨蔓延而上,她自認為她的態度很好了,解釋也很誠懇,並沒有撒謊。
被無緣無故冤枉的感覺實在是糟糕。
沈斯言還在盯著她不放,估計是不相信。
喬樾算罷,從他手裏抽回被揉得發紅的手,揣進自己的兜裏,別過頭看向窗外。
她有些害怕,怕他真的生氣然後在衣服裏掏出一把槍,當場崩了她。
她之前就聽說過,從不生氣的人,一旦發起脾氣來那才叫一個毀天滅地。
按照沈斯言的性格,開槍的速度絕不會拖泥帶水。
想到這裏,她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車子繼續行駛一段路,倏然間,毫無預兆地,在耳邊響起一聲巨響,喬樾嚇得心頭一抖,眼睛下意識地閉上。
一條手臂緊接就摟了過來,稍一用力,帶到他懷裏。
喬樾稍微定了定神,睜開眼,看向車窗外,前麵不遠處發生了車禍,兩輛車都翻了。
莫名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
沈斯言撫著她的腦袋,低聲:“是我不對,我不該懷疑你,更不應該因為自己生性多疑,就把煩惱丟給你……”
喬樾現在哪還聽得進去這些,她抓著他的衣服,著急道:“有車禍,我們下去看看吧。”
雖然北城現在已經回暖,但在大半夜,一路上幾乎沒遇到什麽車,也不知道會不會人幫他們喊救護車。
車子減速停下,沈斯言箍著喬樾不放,對坐在副駕座的蘇意說:“下去看看。”
“是,老板。”
蘇意下車後,車子繼續往前走。
沈斯言順著她的手臂:“交給她處理一向很放心,我們安心回酒店休息就好。”
為此,他還安排了隨行車輛的幾名保鏢下去幫忙。
喬樾皺著眉,往車後看。
“你就別操心了,救護車很快就到。”
他的安撫很有用,喬樾漸漸平靜下來,興許是因為在大半夜,人容易多愁善感,看到這樣的事有共情太正常了。
到了酒店,喬樾第一時間跑進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胃裏就一陣陣翻山倒海,硬是強忍到現在。
門外的人等了好一會,才輕輕敲響門,“姐姐,還好嗎?”
喬樾一點都不好,一頓狂嘔,連膽汁都吐出來了,坐在地上緩了有十來分鍾,才勉強有些好轉。
“姐姐,我能進來照顧你嗎?”
話剛落,門就被打開了,喬樾提了提慘白的唇,“還好。”
沈斯言扶著她出來坐好,又拿來藥和溫水喂她喝下,“這是隨行醫生給你配的藥,如果還沒有好轉就要打針了。”
喬樾有力無氣地說:“還是趁早打吧,我不想半夜被疼醒。”
沈斯言想了想,這樣也好,便喊來隨行醫生。
針眼戳進她肌肉時,喬樾莫名想到昭昭那小東西,每次打針,哪一次都要千方百計哄著他。
也不知道郭奕舟有沒有那樣的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