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錮她的手臂驟然加重,不讓她輕易逃離,微涼的手來到她的頸脖,在白皙的皮膚徘徊兩下,有些留戀,讓人猜不到他下一步的舉動的時候,虎口驀地揚起她的下頜。

他的嗓音微啞:“你悉心照顧我這麽多天,就沒有一點是因為你喜歡我?”

喬樾看似沉淪,實則一直都是清醒的。

她沒有猶豫,搖頭,但道:“我已經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也會接受法律的懲罰,但在這裏的每一天,我都過得心驚膽戰,我每天那麽努力都是為了在未來你要利用我的時候,我可以有自保的能力。”

沈斯言深邃的眸打量著她,沉默的這一會,心頭的那根弦好似一下就崩了。

“你害怕我會傷害你?”

當然了,他們現在的關係本來就難以建立起信任。

喬樾迎著他的目光,反問:“你難道不會?”

他一定會,畢竟她隻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

沈斯言輕笑出聲:“我從沒想過要傷害姐姐。”

喬樾微微愣怔,看他的眸色裏隻有害怕。

他轉而一道:“姐姐不相信我會是最後那個贏家嗎?”

喬樾因為他變幻莫測的情緒而緊張得蜷起了手指。

她屏息,試圖冷靜,“你和郭奕舟到底什麽關係?”

沈斯言哂了一下,握著她的臉轉向熒幕,眼前的一幕讓喬樾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

男人一身低調的黑色西裝,站在人群的角落,這個角度看不清他的正臉,卻是不容人忽視的存在。

他真的在這裏。

沒看錯,真的是他。

鏡頭又驀地來到一個無人察覺的陰暗角落,那裏有個匍匐在地的狙擊手,正瞄準著那個方向。

喬樾瞬間凝起了神,丟了理智,用力去拽住他的衣領,“你想要做什麽!”

她拽的地方剛好就是他受傷的地方,咬著牙,指尖陷進去,“你要是敢,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沈斯言因為她的舉動愣了幾秒,倒是笑了。

這麽多天的友好相處,原來隻是表象而已,她差點就把他騙過去了。

他將她箍在懷裏,忽地戲謔地扯開她的領口,一片雪白肌膚上,有一個還未徹底消除的醜陋傷疤。

“姐姐真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痛,他在姐姐心裏真的就這麽重要嗎?”

重要嗎,喬樾也這麽問自己,對曾傷害過自己的人這麽緊張,有必要嗎?

當然沒必要啊,她恨他,恨他恨得要死,但她沒想過要他真的去死,至少不是就這麽簡單地死去,她想看到他的驕傲碎地一文不值,揭開他偽善的真麵目。

喬樾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怎麽樣?”沈斯言嘴角勾起似笑非笑,“隻要他踏進這裏,我就命人開槍,我們把活著的選擇權給他。”

寒風凜冽,在**的那片皮膚上肆意橫行,喬樾冷得一陣顫抖,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著。

在沈斯言發話前,她睜開了眼,眼神堅毅:“他就這麽死了,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沈斯言眉梢一挑:“姐姐也這麽想。”

“嗯,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麽過節,但你一定很恨他,你靠近我不就是因為他麽?”

沈斯言短促一笑,但沒有承認:“我會喜歡姐姐,不是因為他。”

喬樾沒有反駁他的話,猜道:“你想讓他一無所有,把他踩在腳下,踐踏他的尊嚴……這正和我心意,我們可以合作。”

“是麽……”沈斯言唇際的弧度依舊淺淺,帶著探究,“姐姐真的和我想的一樣?”

……

大廳。

煙花落幕,郭奕舟還站在原地望著窗外,人群中他的身影稍顯孤寂。

身後是歡快的節奏,他沒有任何興趣,但讓他想起在大學的時候,一個交友舞會上,他半暗示半邀請喬樾跳雙人舞,可是被她拒絕了。

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因為什麽,總之,喬樾拒絕他之後,又是匆匆跑到商域南身邊。

有好多好多次都是這樣,他試圖侵入,她落荒而逃,可能在她眼裏,他是那種朝三暮四的男人,明明有漂亮的女朋友,竟然還想著別的女人。

他也承認自己確實如此,那時候對栗子也有些別樣的情愫,但那種感情又太過純粹,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染指,後來他才醒悟,他隻是對她沒反應罷了,僅此而已。

再到和喬樾結婚之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會想著栗子,甚至在**的時候也想,在想明明都是那麽漂亮的臉蛋,怎麽就偏愛喬樾。

“先生,一個人麽?”

郭奕舟從身後的這道聲音中轉過身,撚著的檀木珠的手放下。

他禮貌頷首。

女人直接表明意圖:“我想邀請先生陪我跳一支舞,可以嗎?”

這種事本應由男人開口,既然女人主動了,男人更應該紳士應對。

但郭奕舟淡然婉拒:“不好意思,我不會跳舞。”

女人有一瞬間的難堪,很快又揚起笑臉:“我可以教先生跳。”

郭奕舟再度道:“膝蓋有傷,實在不方便。”

女人恍然大悟,“難怪先生一個人站在這裏發呆,無聊也是無聊,我們要不去薔薇園走走?”

郭奕舟莞爾:“膝蓋有傷,不方便走動。”

他隻是下意識說出這些話,想到某人有可能會在這裏,哪都不想去。

還有,他也不想讓她看見他和任何女人有親近的舉止。

這兩個多月大概是想了很多吧,過去那五年的婚姻,他做的確實不好,至少在讓她難過這一件事上,就大錯特錯了。

女人沒有放棄:“那我們在這裏聊一會,先生叫什麽名字?”

郭奕舟低垂著眸好像在想事情,並沒有回答她。

女人有些尷尬,抬手攏了攏鬢前的碎發,她去端來兩杯紅酒,一杯伸到他麵前。

“先生,請……”

郭奕舟興致缺缺地抬起手,女人又鬆手鬆地太快,最後不知怎麽的,那杯紅酒就灑到他身上。

女人驚慌失措地拿出帕子想要給他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郭奕舟後退了一步來避開女人的舉動,疏離道:“沒關係,失陪。”

話落,他就闊步離開,出了宴會廳,在車上換了一套幹淨的衣服,在下車時,剛好撞見從另一條路走出來的沈斯言。

後者微笑:“聽說你衣服被我表妹弄髒了?”

郭奕舟頷首:“是我不小心,不關她的事。”

沈斯言說:“我們邊走邊說?”

“好。”

走著進去的是另一條小路,堪堪能容得下兩個人的寬度。

郭奕舟敏銳地察覺到他衣領上的褶皺,他笑:“陪女人去了?”

那個女人,大家心知肚明。

沈斯言也笑:“郭先生想認識她麽?”

郭奕舟挑眉,以示默認:“她的名字是?”

“你可以親自問她。”

邁步過鵝卵石小道,眼前的視野一下開闊,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紅有說不清的陰森恐怖,特別是矗立在半山腰上的十字架,上麵的紅更令人驚悚。

靠近鵝卵石旁有個雙人秋千,那是這裏最明亮的一個地方。

要是喬樾來了這裏,她的夜視力估計看不見這地方的恐怖之處,可能看到的隻有遍地的薔薇,不得不說,很漂亮。

郭奕舟閑淡道:“真是好地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