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許竹宜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醫館簡陋的屋頂,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藥草味.
身上的傷口依舊有些隱痛,但沒有昨天那麽痛了。
她動了動手指,眼神一下就看見了床邊的陸濯。
他靠在一旁,大概是受了自己一夜。
“二郎……?”
陸濯瞬間睜開眼,眼底的疲憊瞬間被光亮取代:“嫂嫂,你醒了?”
“嗯……”
陸濯立馬喊了一聲李大夫,很快,李大夫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看到許竹宜清醒,臉上露出驚奇的神色,快步走上前,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仔細把了把脈,又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忍不住嘖嘖稱奇:“真是福大命大啊!姑娘,你這傷勢看著嚇人,好在內傷倒是沒什麽大礙……”
許竹宜有點心虛,那都是因為係統……
好在李大夫沒懷疑,道:“隻要回去好好靜養,按時敷藥、喝藥,會恢複的。”
陸濯聞言,心裏也鬆了口氣,輕聲道:“多謝李大夫。”
“不用謝,倒是你們送來的及時。”
李大夫把藥碗遞過來,“這是活血化瘀的藥,趁熱喝了,回去之後,記得不要碰水,不要劇烈活動,我再給你包幾副外敷的藥,每日換一次就好。”
許竹宜接過藥碗,忍著藥味,一飲而盡。
“李大夫,我們今日就能回去嗎?”
許竹宜看了眼陸濯,輕聲問道,她實在放心不下果果,也惦記著家裏。
陸濯有點猶豫,似乎想讓她在醫館養傷,但李大夫點了點頭:“可以回去,回去靜養反而更好,隻是路上要小心,不要顛簸,盡量讓她少動。”
陸濯道:“好,多謝李大夫,我們一定小心。”
他付了藥錢,又仔細記下李大夫的叮囑,小心翼翼地將許竹宜抱了起來,朝著醫館外走去。
宋一金早已把牛車收拾妥當,在醫館外等候多時,看到兩人出來,連忙上來幫忙。
這會兒許竹宜是完全清醒著,被陸濯抱上車。
她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陸濯。
她以為自己天衣無縫,但陸濯觀察力何等敏銳,早有察覺。
很快,牛車抵達了陸家小院。
遠遠地,就看到小院門口圍滿了人,宋嬸、郭春花,二木還有果果,都站在門口焦急地張望,臉上滿是擔憂。
“嫂嫂!”看到牛車停下,果果立馬掙脫宋嬸的手,哭著朝著牛車跑了過來,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臉上還掛著淚痕,“嫂嫂,你終於回來了!果果好想你,你是不是很疼啊?”
許竹宜剛要說話,陸濯抱著她先下車,“果果,先進屋。”
等將許竹宜放回床榻上,果果到許竹宜身邊,輕輕拉著她的衣角,眼淚止不住地掉,卻又不敢用力碰她,生怕碰疼了她。
宋嬸也連忙上前,看著許竹宜渾身是傷、包紮的模樣,眼眶一紅:“老天爺,這是咋整的這是……”
“沒事宋嬸,就是摔了……”
當著太多人的麵,許竹宜沒說真相,她忍著身上的疼,輕輕揉了揉果果的頭,語氣溫柔又輕柔:“果果乖,不哭不哭,嫂嫂回來了,嫂嫂沒事了,就是一點小傷,養幾天就好了。”
果果抽抽搭搭地點了點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懂事地說道:“嫂嫂,那你要好好養傷,果果不吵你,也不打擾你。”
陸濯看著果果乖巧的模樣,又看了看許竹宜虛弱的神色,輕聲說道:“果果,先讓嫂嫂休息,好不好?”
“好。”
果果用力點頭,鬆開許竹宜的衣角,乖乖地站到一旁。
陸濯轉身道:“宋嬸,這些日子,恐要……”
宋嬸連忙擺手:“家裏的事情你不擔心,有我,這些日子就在我家吃,我每日讓一金送來,另外春花,你有空就來照看一下虎子媳婦。”
郭春花畢竟是個婦人,方便些。
她一口應下:“成!”
許竹宜還真沒辦法拒絕,隻能是先記下這個人情。
考慮到許竹宜的傷,眾人沒待太久。
等人走後,屋裏就剩陸濯和果果兩人。
許竹宜看著守在床邊的陸濯,輕聲道:“二郎,這次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恐怕……”
她是真心和陸濯道謝,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濯打斷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本就是我該做的。”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一絲凝重,“嫂嫂,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是不是有人害你?”
許竹宜本就沒打算瞞著他。
她輕輕歎了口氣,把自己從花滿村返程,遇到陌生牛車,還有自己跳車滾落山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語氣裏帶著一絲後怕:“我懷疑,那人早就盯上我了,而且我覺得,他是受人指使……”
若是謀財,一上來搶錢就行了。
可那車夫是想要她的命。
陸濯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
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眼底滿是寒意和怒火。
“嫂嫂,你放心,”陸濯聲音冰冷,“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找到那些害你的人,絕不會讓他們逍遙法外。”
許竹宜也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
“不急,二郎,我想如果有人害我,知道我現在沒事,說不定……還會露出馬腳。”
陸濯沉思片刻:“嫂嫂不想打草驚蛇。”
“對,先等兩日再說。”
其實許竹宜隱約覺得這事和許家人有關係。
但是是誰做的,她還說不好。
……
許竹宜睡了一覺,醒來之後精神好了許多。
她第一時間去看係統。
真救命了要!
那藥花了十兩銀子!
許竹宜本來已經有點存款了,可這麽以來,反倒負債!
許竹宜心裏恨得牙根癢癢,更要命的是她現在必須要養傷……
好在這個係統倒是挺人道的。
【鑒於宿主的信用很好,係統可以先借您藥物,希望您也早日康複,繼續賺錢!】
嗬嗬,說白了也是希望她賺錢。
剝削的資本家!
但許竹宜沒拒絕,她不是不相信古代,而是有現代的藥更快。
她吃了一顆治療外傷的藥,沒多會兒,腳踝就沒那麽痛了。
此時,院子裏傳來哐哐當當的聲音,不知道陸濯在忙活些什麽……